南海的寒风裹挟著咸湿水汽,吹过哥富岛总督府高悬的“南洋”匾额。

正厅內,炭火盆噼啪作响,郑元琮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他刚刚收到消息,驃国要反抗。

他冷哼一声,手中令旗缓缓点向驃国全境。

“薛延。”

“末將在!”薛延甲冑鏗鏘,单膝跪地。

“命你率南海水师主力,即日起封锁驃国所有港口——东起萨尔温江口,西至若开海岸,凡悬掛驃国旗船只,一律扣押。对外宣称:驃国私造火器、煽动边衅,大唐为护商路安寧,不得不行此策。”

“遵命!”

“黎雄。”

“末將在!”黎雄一身林邑镇守使官服,躬身应道。

“命你率林邑团练八千,自断牙峡北上,沿萨尔温江东岸推进,遇驃国边军则示强而不真战,遇百姓则散粮施药。记住,你的任务是『压境』,不是『破境』——要让驃国国王感受到压力,又不能让他狗急跳墙。”

“末將明白!”

“岩坎。”

岩坎上前一步,南洋教化使的青色官袍衬得他面庞愈发沉稳:“属下在。”

“你率理务堂民勇三千,携段铁新改良的『开山火药』,分三路潜入驃国边境:一路炸毁驃国通往吐蕃的盐铁商道;二路在孟族部落宣讲『火药惠民』之策;三路……”郑元琮压低声音,“潜入室利差呾罗,在王城散布消息——摩訶已携国库黄金潜逃,驃国钱庄即將崩溃。”

岩坎眼神一凝:“属下领命。”

正月十五,上元节。

薛延的水师在黎明薄雾中完成了对驃国海岸线的合围。一百二十艘战船分为三队:一队由海蛇率领,封锁东部孟加拉湾入口;二队控制南部仰光港外海;三队主力横亘在萨尔温江出海口,桅杆如林,旌旗蔽日。

辰时三刻,第一艘试图衝出港口的驃国商船被截停。

“將军,船上装的是稻米和象牙,並无违禁。”水师校尉查验后稟报。

薛延立於旗舰“镇海號”甲板,望著船头瑟瑟发抖的驃国船主,淡淡道:“押往哥富岛,货物充公,人员暂扣。传令各舰:凡今日起驶出驃国港口者,无论所载何物,皆以此例处置。”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驃国沿海。

至午时,十二个主要港口已无一船敢出港。码头上堆满无法运出的货物,商贾们聚在税衙前哭喊,税吏束手无策——海上商路是驃国命脉,如今血脉被断,不过三日,王城米价已涨三倍。

与此同时,陆上。

黎雄率八千团练跨过萨尔温江浮桥,在驃国边境第一座关隘“孟养隘”外三里扎营。他没有进攻,反而派出一队懂驃语的文吏,在关隘前架起十口大锅。

“驃国的乡亲们!”文吏敲锣高喊,“大唐林邑镇守使黎大人体恤百姓疾苦,特在此施粥三日!凡来者,不论老幼,每日可领米粥两碗、粗盐一两!”

关隘守军起初警惕,但见唐军並无攻城之意,又闻粥香飘来,一些家眷在关內的士兵开始动摇。第一日,仅有数十老弱出关领粥;第二日,增至三百;第三日,关隘守將发现自己麾下竟有百余士兵轮值时偷偷溜去领粥。

“將军,这样下去军心就散了……”副將忧心忡忡。

守將望著关外黑压压的营寨,苦笑:“你以为我真想打?王城那边,摩訶国师被罢免后,军餉已拖欠两月。现在海路被封,陆上又被围,这关……守与不守,有何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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