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齐射更加精准。

数枚沉重的实心弹几乎同时命中“海上主权號”右舷水线附近,巨大的撞击声即便在炮火轰鸣中也清晰可闻。

船壳明显向內凹陷,破裂声隱约传来。

“命中了!它在进水!”副將兴奋地喊道。

然而,荷兰旗舰的抵抗依然凶猛。

其侧舷火炮数量远超唐舰,一次齐射便有多发炮弹击中“伏波號”前甲板,一门火炮被掀翻,数名水手倒在血泊中。

“將军!『镇南號』被两艘敌舰夹击,请求支援!”传令兵满脸烟尘衝上指挥台。

周镇蛟眼角余光瞥见左翼確实有一艘己方战船陷入苦战,船身已有多处破损。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分兵。

“发信號给『镇南號』:坚持住!『平海號』、『安澜號』向它靠拢,三舰互为犄角,拖住那两艘敌舰!其余各舰,继续向『海上主权號』施压!火油罐准备,接舷队上甲板!”

命令迅速执行。

唐军舰队虽然总体处於劣势,但凭藉灵活的机动和决死的意志,死死缠住了荷兰主力,尤其是对“海上主权號”的攻击一刻未停。

这时,东南方向再次传来炮声——王鬍子率领的八艘战船在完成诱敌后,並未真正远离,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荷兰舰队的另一侧杀了回来!

虽然他们的火炮威力不如主力舰,但突如其来的侧击再次搅乱了荷兰人的阵脚。

“海上主权號”陷入了唐军三面火力的夹击之中。

船身多处起火,进水严重,航速越来越慢,转向也越发迟缓。

小范·霍伦站在浓烟滚滚的尾楼上,金色的捲髮被火星燎焦,英俊的面容因愤怒和绝望而扭曲。

他挥舞著佩剑,嘶吼著下令反击、转向、突围,但命令在混乱中难以有效传达。

一枚唐军发射的火箭击中了他身旁的栏杆,燃烧的油脂溅到他华丽的制服上,副官惊叫著扑上来拍打。

“阁下!我们必须弃舰转移到其他船!”参谋长满脸血污地喊道。

“不!我不能……”小范·霍伦的话被又一轮近失弹激起的海水泼灭。

他踉蹌著站稳,看到“伏波號”正在不顾一切地逼近,甲板上唐军水手已经举起了鉤索和火油罐。

完了。

这个念头如冰水浇透他的心臟。

父亲的重託,家族的荣耀,南十字星计划……一切都要葬送在这片该死的海域。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西北方向,海天相接处,突然出现了更多的帆影!

不是荷兰人的样式,也不是唐军的制式,而是……一种混合了东西方特徵的硬帆与软帆结合的战船,数量约有七八艘,正全速向战场驶来!

瞭望台上的水手几乎破了音:“西北方!不明舰队!旗號……旗號看不清楚!”

交战双方都为之一滯。

周镇蛟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是荷兰人的另一支分舰队?或是葡萄牙人背信弃义前来助战?

然而,那支陌生舰队在接近战场后,並未加入任何一方,反而在外围游弋,同时升起了数面旗帜——其中一面,赫然是交州沿海疍民与海商常用的“平安旗”,另一面则是略显陌生但带有明显闽浙特徵的商帮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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