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亡面前,所有对殷玄的恐惧都变得微不足道。
在骨矛即將撞上光罩的前一瞬,玄阳子脚步猛然一错,整个人如同泥鰍般朝侧方滑开。
那柄裹挟著炽白赤焰的焚狱骨矛擦著他的衣角掠过,直直朝身后正全力激发灵宝的殷玄激射而去。
“你!”
殷玄眼睁睁看著玄阳子在最后关头故技重施,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乎暴怒的扭曲。
只要两息,只需两息!
可如今骨矛已至,他已来不及收剑躲避,更来不及重新凝聚剑意。
他只能做出选择,要么放弃激发,赶紧逃遁。
要么以尚未成型的剑意提前斩出,能救一个是一个。
殷玄咬紧牙关,握剑的手猛然一转。
那柄已点亮了大半灵纹的玄天斩灵剑没有斩向骨矛,而是朝侧方那片翻涌的黄泉血路斩出了一道尚未完全成型的金色剑光。
这一剑只有全盛时六成的威能,但灵宝终究是灵宝,剑光过处,那条由凝固血块与碎裂白骨铺就的血路被从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无数怨魂在这道金色剑光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蒸发,被困在血路深处的陆横天终於看到了突围的缺口。
而就在剑光脱手的下一瞬,那柄裹挟著炽白赤焰的焚狱骨矛已狠狠撞上了殷玄胸前的护体光罩。
渡厄桥的七彩霞光在这一刻疯狂流转,光罩表面的七彩光晕与骨矛上的炽白赤焰在方寸之间激烈对抗。
光罩没有碎,但那股毁灭性的衝击力仍透过光罩传导到了殷玄身上。
他只觉得胸腔中所有內臟都在这一瞬被震得移了位,肋骨根根碎裂,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仰天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被砸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渡厄桥的七彩霞光仍在尽职尽责地修復著他体內的伤势,碎裂的骨骼在霞光浸润下缓缓重新接续,移位的臟腑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回原位。
但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孔上已惨白得没有半分血色,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玄天斩灵剑上的金色灵纹已重新黯淡下去。
他抬手將那柄三寸金剑重新收回储物戒中,以他如今的状態,已绝无可能再完成再一次激发。
他擦去嘴角仍在不断渗出的鲜血,脚下墨色剑光重新亮起,毫不犹豫地朝后方遁去。
眼下唯一的活路,便是在澹臺煌的追击下撑到渡厄桥恢復他的伤势,再寻机会与陆横天匯合。
而陆横天从被斩破的黄泉血路中衝出时,整个人已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
他没有片刻迟疑,银白巨剑在灰雾中划过一道刺目的弧线,整个人已化作一道剑光朝殷玄的方向激射而去。
他的任务是保住殷玄的性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这片被何足道空间法则笼罩的战场仍在持续,渡厄桥的七彩霞光仍在流转,那十枚极品灵石的灵力正在飞速消耗。
而这头,孟川与何足道的对抗已至白热化。
在这片被淡红光幕与灰濛空间法则双重笼罩的战场最深处,两人已交手数十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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