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阁与六部全无异议,內阁首辅当即票擬通过,皇帝硃批准奏,所有任免升赏尽数落地生效。
谭纶即刻调任苏松兵备副使,整飭江南海防营伍、严缉私寇。
潘时良升任水利副使,总领五大海口基建修缮诸事。一眾有功属官各得升赏。
谭纶得到调令抵达应天,已是六月初。
天热得厉害,谭纶纵马至衙署北门,於门前勒韁下马,隨手將韁绳掷与迎候的隨从,按著腰间狭长的雁翎刀,大步跨过门槛,直入后堂去见秦巡抚。
后堂里,秦浩然已候他多时。
谭纶进门时,秦浩然正坐在案后翻看一份海防图。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谭纶脸上停了一瞬,比记忆中精壮了许多,眉宇间的书卷气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武人特有的锐气。
谭纶大步上前,拱手躬身,笑道:“老师,多年不见,您这动静越闹越大了,桩桩件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听得心里直痒痒。“
秦浩然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一旦开海,海路畅通,商船往来,那些靠走私吃饭的人便没了活路。他们不会坐以待毙,必定会在新政彻底站稳脚跟之前拼死反扑。“
谭纶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老师的意思是……“
“市通则寇转而为商,市禁则商转而为寇。
走私商人在海禁之下是寇,因为除了走私无路可走。可一旦开海,他们本可以转为正经商人,光明正大地做买卖。
但总有一些人,跟倭寇海贼绑得太深的人,回不了头,也不想回头。他们会趁著口岸初开,海防未稳的这段空档,勾结倭寇和海贼,对新港发动袭击,妄图把刚刚打通的海路重新堵死。“
“老师所言极是。学生也听闻不少风声,近来东南海面数股海寇活动猖獗,私下似有奸徒暗中接济粮草、兵甲。倘若背后真有內外勾连、私通倭夷,学生此番任职,便当为老师把住这江海门户守住。”
“火炮、军餉、朝廷立场,三样我都给你备足。其余事务,由你全权做主。我只有一个要求:切莫坐等其变,须得主动出击。”
谭纶当即起身,拱手躬身道:“学生领命。”
没有多留,当天下午便去了江边的水师营寨,点验船只,清查武库,检阅兵丁。
潘时良那边也进展神速。
他本就是水利工程的一把好手,在秦浩然手下歷练了两年,更是驾轻就熟。
潘时良手持港口舆图,寻到秦浩然,將心中筹算细细稟明:“老师,若是待各处口岸全数竣工再行开市,至少还要耽搁半载。
学生有一折中法子,不妨先赶工修好刘家港与龙江关两处码头,先行准许海舶通商,待舶税银两源源入库,再以这笔收益续修其余埠口。
正是以通商之利滋养港口营建,以港口防务稳固通商大局,这般安排,既不延误开海时机,各项堤岸工事也能次第完工。”
秦浩然低头凝视图纸,沉吟片刻道:“便依你之计行事。”
两月光阴转瞬而过,刘家港、龙江关两处码头先行修筑告竣,初具通商规制。
待到各处埠口一应工程全数落成,秦浩然依先前许诺,於龙江关新筑港务堂举办官港泊位仓栈公估竞拍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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