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洲拿起清单又看了一遍。三百铁料,五百粮食,十颗充能水晶,二十瓶治疗药水,一张3级建筑图纸。这份物资的价值至少在八千积分以上。姜晚说她回西境之后清点仓库分一半给他,她还真的分了一半。

“信呢?”

“没有信,只有清单背面写了一行字。”沈雨泽指了指清单的背面,“你自己看。”

陆承洲把清单翻过来。背面用炭笔写著一行字——“额头消肿了。鼻樑的仇报了。下次联手,端掉他们一个战区。姜晚。”

字跡潦草,像是在马背上匆匆写的。但每一个字都用力很深,炭笔划破了羊皮纸的表层。

“骑兵训练场什么时候能建?”陆承洲把清单放下。

“孟平正在做施工方案。他说建在兵营旁边,占地大概两百平方米,工期五天。”沈雨泽翻开自己的小本子,“需要的材料除了铁料和石料,还要马匹——至少五匹战马作为训练用马。我们现在只有三匹,铁斧营地那边可以借两匹。”

“借。戈隆上次拿了我那么多物资,借两匹马他不会说什么。”陆承洲从铺上坐起来,后背靠在墙上,“还有一件事。黑曜石矿的开採进度怎么样?”

“采了大概八十单位。孟平说矿脉比预想的深,往下挖了两米还没见底。现在每天能采二十单位左右。我已经试製了第一件掺黑曜石粉末的暗抗甲——拿民兵队长的旧甲改的。”沈雨泽顿了一下,“测试效果不错。普通匕首捅上去,暗属性腐蚀被削弱了將近一半。但要量產还需要时间。锻造坊现在產能不够——又要打武器,又要改甲冑,又要帮你做弩箭。我缺人手。”

“让孟平给你调两个劳动力。专门负责矿石粉碎和粉末搅拌。那些活儿不需要铁匠技能。”

“行。”沈雨泽把这件事记在本子上,“还有。巴托昨天让人捎了个口信,说他下次来的时候会带一个帮手——一个3级裁缝。裁缝可以做皮质护甲和魔法布甲,和我的铁匠技能互补。那人之前在北区开裁缝铺,北区內战之后铺子被烧了,正在找地方落脚。”

“可靠吗?”

“巴托担保的。游商圈子里的人,能被巴托担保的,信誉至少没问题。”沈雨泽合上本子,“如果裁缝愿意留下,领地的装备体系就能闭合——铁匠做金属装备,裁缝做皮质和布质装备。民兵的防护从单一的铁甲升级到混搭配置,战场生存率能提升一大截。”

“愿意留就留。条件你和孟平跟他谈。”

沈雨泽转身出门熬药去了。

陆承洲靠在墙上,透过小屋的裂缝看向外面。领地里一片忙碌——民兵在操练,孟平在兵营旁边丈量土地准备建骑兵训练场,沈雨泽在水井边生火熬药。护城河的水面反射著上午的阳光,波光粼粼。四角的强化箭塔安静地佇立著,水晶球在塔顶缓缓旋转。

他想起了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那时候领地只有两座普通箭塔、十座拒马、一块农田和一座兵营。领民只有十几个人。盟友一个都没有。

现在呢?强化箭塔四座,普通箭塔四座,石墙,护城河,反骑兵壕沟,侦查蜂巢,红外预警网络。盟友两个——铁斧营地和西境联盟。兵力接近三百。还有一把重铸的符文刀。

四十八天。

他从一个在荒野里刨食的落难领主,变成了东区西南角最硬的钉子。血狼联盟在他这里折了一个指挥官,另一个指挥官被他盟友打塌了鼻樑。

但他没有膨胀。因为他知道这还不够。总盟主手里还有牌。北区內乱迟早会被平定。韩素的伤迟早会养好。被东区指挥官空出来的位置迟早会被新的人顶上。等血狼联盟解决完內部问题,倾尽全力砸过来的时候,他的领地能不能撑住,取决於他在这十几天的窗口期里做了多少准备。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要做的事。

民兵换装暗抗甲。沈雨泽在推。骑兵训练场。孟平今天开始建。夜哭熟练度和基础剑术进阶。手臂恢復之后继续练。第三颗暗影精华。还得再去一次矿坑。领地的积分储备。巴托说裁缝会带来一批布甲材料,需要花钱。3级侦查蜂巢的覆盖范围还要再优化。

事情很多。但每一件事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他睁开眼睛,看到沈雨泽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草药汤走进来。草药汤的顏色是暗红色的,散发著一种辛辣的气味,有点像生薑煮焦了的味道。

“喝了。”沈雨泽把碗递过来,“喝完躺著。我去锻造坊干活。中午给你送饭。”

陆承洲接过碗喝了一口。草药汤又辣又苦,喝下去胃里像点了一团火。但那股热气很快从胃部扩散到四肢,酸痛的手臂开始发热,紧绷的肌肉慢慢鬆弛下来。

掠夺者的草药膏和草药汤,確实有两下子。

他把整碗喝完,重新躺下去。核心水晶的淡蓝色光芒映在裂缝斑驳的墙壁上。他盯著那道光,慢慢闭上了眼睛。

......

中午,戈隆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著两个掠夺者新兵,每人牵著一匹战马。战马是暗影驹的亚种,鬃毛是深灰色而不是纯黑,体型比戈隆自己的战马小一圈,但肌肉线条结实,眼睛里泛著淡淡的红光。

“沈雨泽跟我说你们要建骑兵训练场,缺马。”戈隆把韁绳递给迎上来的孟平,“两匹训练用马。不是借,是送。上次你给我的物资比我给你的多,这两匹马是补差价的。”

孟平接过韁绳,仔细看了看马匹的牙口和蹄子。他是建筑师,对马不太懂,但基本的健康检查还是会做的。两匹马的牙口都很年轻,蹄子没有裂纹,精神状態很好。

“替我谢他。”陆承洲从小屋里走出来,披著一件外衣。手臂还在酸,但他不想躺著见人。

“你自己谢。”戈隆指了指孟平,“他刚才说替你谢。”

孟平耸了耸肩,牵著马往兵营旁边的施工场地走去了。

戈隆打量了陆承洲一眼。

“沈雨泽说你手臂练废了。”

“没那么严重。明天就能继续练。”

“掠夺者有个快速恢復肌肉的方法。”戈隆从腰间解下一个皮水袋,“黑麦酒加热,用布蘸了敷在肌肉上,再用绷带缠紧。敷一个晚上,第二天酸痛减一半。比草药汤快。”

“黑麦酒不是喝的吗?”

“也能外用。掠夺者的黑麦酒是万能的——喝了解渴,洒在伤口上消毒,加热了敷肌肉活血。”戈隆把皮水袋递给陆承洲,“这袋给你。晚上让沈雨泽帮你敷。”

陆承洲接过水袋。黑麦酒的气味从袋口飘出来,又辣又冲。

“北区的事,你听说了吗?”陆承洲问。

“巴托的人昨天经过铁斧营地,跟我说了。北区指挥官脱离联盟,內战。”戈隆靠在石墙上,双手抱胸,“那个北区指挥官我见过一次。三十天前他来东区巡查,经过铁斧营地。狂战士,lv5,说话像打雷。他那个人谁都看不上,总盟主他也看不上。迟早要分。”

“你觉得他能撑多久?”

“分情况。如果其他三个战区联合围剿,撑不过十天。但现在东区没人管,西区韩素在养伤,南区不敢调走。总盟主手里只有五百机动兵力,加上中区的亲卫队,撑死八百人。”

“八百人围剿一个lv5狂战士的领地?打不下来。”戈隆的语气很篤定,“北区指挥官在自己的领地里有防御体系,有六百老兵。进攻方需要三倍兵力才能破防。总盟主拿不出两千四百人。所以北区內战会拖很久。”

“拖越久,对我越有利。”

“对。但別想著总盟主会一直让你安稳发展。”戈隆转过头看著陆承洲,“我在这个世界活了很久了,见过很多领主。有一种领主最可怕——不是最强的,是最能忍的。总盟主就是这种人。他能把怒气压在心里,一点一点攒,攒到有十成把握的时候再一口吞掉你。他现在按兵不动,不是怕你。是在准备一口吞掉你的东西。”

“你觉得他在准备什么?”

“不知道。”戈隆的声音变得很低,“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铁斧营地在北边截获过血狼联盟的信使。大概十天前,那个信使带著一份加密命令从东区往中区送。”

“我们没截到信的內容——信使死之前把羊皮纸吞了。但从他的行进路线判断,命令的来源不是东区討伐军,是中区总部。目標是东区偏北的某个地方。不是你的领地。是更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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