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尔拉卡继承了猫科猛兽的无声袭杀的特性,她此时穿著父亲留下的盔甲,与那些勇敢的虎神祭司们配合起来,不断的绕著神殿周围杀死那些嘈杂的鲜血巨魔,並以此將恐惧灌注到这些墮落者心中。

战局的反转迅速让带队的鲜血巨魔主母们暴躁起来。

这些傢伙的身形非常野蛮,因为戈霍恩的疫病祝福让她们的体魄生出健壮的肌肉,体內涌动著狂暴的毒血,面容狰狞似鬼,往往使用那些在毒血中浸泡过的兽骨作为武器,她们是鲜血巨魔的领袖,也是战爭时的督军。

在意识到虎神的祭司们已经开始了反击后,这些凶残的主母们立刻亲自杀入战场。

她们骑著抱齿兽,带领著沼泽中驯养的剧毒飞虫,在风沙中搜索敌人加以格杀,她们自詡为戈霍恩的选民,虽然因为泰坦设施的阻隔,让戈霍恩难以將真正的力量赋予这些墮落之辈,但鲜血巨魔们待在纳兹米尔沼泽数千年,早已学会了该如何操纵“寄生”的邪力。

很快,那些被杀死的鲜血巨魔们就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在鲜血主母们的命令下再次加入战斗。

但这不是死亡领域的通灵术,而是使用某种蛊虫植入尸体的脑袋代替死去的大脑重新控制尸体,这种尸体非常危险,因为它们不但无惧痛苦,而且往往携带著“血疫”。

这种源於戈霍恩的寄生疫病在巨魔文明诞生初期差点就摧毁了整个族群,还是雄才大略的始皇达萨与洛阿们签下了契约,这才藉助洛阿的力量压制住了血疫的蔓延,但巨魔们却也被迫从他们最初的祖地纳兹米尔迁徙到了更安全的祖达萨群山之中。

“別靠近那些血疫行尸!”

苏尔拉卡在风沙中对父亲的祭司们大声喊道:“你们守在神庙里,用法术和火焰对付它们,坚持住!我去猎杀那些散布污染的鲜血主母,父亲的圣地不容褻瀆!”

和吉布尔一样长著火红色背鬃的强悍剑齿虎冲入风沙,虎神祭司们吶喊著让它回来,但风沙越来越大,能见度甚至降低到了不足一米的程度。

祭司们能察觉到这风沙中带著“上位力量”的怒火,让他们心惊胆战。

然而,苏尔拉卡奔跑於这风沙中却没有任何畏惧的感觉,相反,她总觉得今日吹起的风沙非常“熟悉”,甚至有种亲近的感觉。

她隱藏在越发狂暴的风沙中,让自己的身形完全被掩盖,又在那熊猫人风格的华美战甲的全副武装中靠近了一头正在散布血疫的鲜血主母,那傢伙全身上下穿著恶臭的兽皮,身上点缀著乱七八糟的刺青,就像是食人族一样,在背后背负著猎物脊椎打造的血色战旗。

污秽者手中捧著散发臭气的罐子,將一枚怪诞的蛊虫丟进脚下的尸体里,以此创造出可以攻破这虎神神殿的尸体。

她们已经得到了“神諭”。

戈霍恩即將真正降临於这个世界,只需要抢到吉布尔神殿中的“利爪神符”,就能大大推进这个过程。

虽然鲜血巨魔们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寄生之神”的降临,能和吉布尔这个战爭洛阿扯上关係,但他们懒得费劲思考,反正戈霍恩已经在噩梦中向他们宣告了神諭。

既然所有鲜血巨魔的氏族主母都受到了同一个諭令,还有来自黑暗中的“神使”帮助他们,那么干就完了!

那鲜血主母发出古怪的笑声,似乎想到了在戈霍恩降临后,她和她的部族能得到的无上嘉奖,甚至喜悦到连鼻孔和嘴巴都滴落黑血。

那是她已开始撕裂的面孔坠落的血肉,看起来狰狞但並不痛苦。

她將这视作某种“晋升”。

等小老虎苏尔拉卡发现这个鲜血主母“不对劲”的时候,她的利爪已经扯断了对方的喉管,但这致命的袭杀不但没有杀死污秽的主母,反而让让对方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的咆哮,但喉管已经切断,那还能发出怒吼?

对方肯定不是用声带发声的。

苏尔拉卡心中一惊,立刻翻滚著跳出去落在涌动的黄沙之中,眼前的鲜血主母不断撕扯著碎裂的皮肤,在那遍布污染与寄生物的血肉挥洒中给小老虎上演了一出“二段变身”。

待那层丑陋的人皮被“撕开”之后,映入苏尔拉卡眼中的便是一头仿佛被剥了皮一样的无面者。

就像是海怪成精,没有面孔,没有五官,只剩下长著血肉触鬚的脸,身体也覆盖著滑腻噁心的黑血,左臂粗壮宛如章鱼腕足,右臂纤细却覆盖著撕裂心智的黯光。

“an“zigwgahqamzazyqtahg...(戈霍恩是无法阻止的——)”

那怪物呜咽著,就像是千百个声音同时嘶鸣,撕扯著剑齿虎的意志,往它的精神中灌注毒液,让她產生了惊慌,但隨后就被父亲传授的勇气力量驱散。

苏尔拉卡背脊上的火红鬃毛在这一刻竖起,她知道自己已经被眼前的无面者锁定,既然逃不了了,那就主动进攻。

作为猫科生物中正面攻击力最强的演化分支,剑齿虎甚至无需刻意躲闪,只靠著力量与利爪还有那凶残的长牙就足以猎杀大部分野兽,苏尔拉卡继承了吉布尔的力量与勇武,哪怕面对虚空孽物也凛然不惧。

她打的有模有样,將剑齿虎洛阿的战术施展的异常凶猛,在反覆挥爪中咬断了对方用於释放法术的短触鬚,却被那狰狞的巨型触鬚打中躯体,翻滚出去又撞在了石头上。

但她身上这套熊猫人猛兽盔甲可是少昊皇帝送出的礼物,防御力之强无需多言,甚至还自带玉瓏天尊的治癒和净化术呢。

这就让小老虎占尽优势。

但它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摔在石头之下就好像昏死过去,实际上在暗中蓄力,等到那怪诞的无面者靠近,將血肉战锤一样的卷鬚高高举起,要释放“黑暗碾压”彻底杀死这头传奇猎手的时候,苏尔拉卡猛的起跳,在空中化作一团矫健的兽影。

来自吉布尔传授的“撕裂之爪”在这一刻绽放开,隨著小老虎的利爪砍入无面者的那没有五官的脸颊,又在猛虎的动能撕扯中交错著將那一整张扭曲的怪孽面容撕碎开,其中带著碎骨和污血。

直至最后一刻的虎爪切削,將这怪物充盈虚空感染的大脑也抓成了好几团。

虚空怪物不需要大脑也能活下去,这傢伙的血肉已经完全“活化”了。

然而没有了大脑,残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了一团靠本能行事的污秽之肉,苏尔拉卡一瘤一拐的放著风箏,最终借著祭司们射下的火焰將这凶残的无面者焚烧净化。

但在周围的风沙吹动中,影影绰绰之间四面八方浮现出好几头无面者暴徒的身影,那些从鲜血主母体內生长出的怪孽带著那些已经“晋升”成克熙尔的邪神信徒,还有环绕周围的血疫行尸们组成了队列,它们踩著风沙向前,让这场沙尘暴都无法阻挡它们的脚步。

就像是一股来自寄生之神的浊流,要在这灰色的天际之下於今日彻底覆灭这战爭洛阿的神殿。

苏尔拉卡身旁遍布著倒下去又被点燃的尸体,那些火焰点缀在神殿前方,疲惫的祭司们高举著虎爪战戟与利剑,他们跟隨在苏尔拉卡身旁,就在神殿前方的战场,直面那些来自深渊的怪物。

哪怕他们已经知道自己的洛阿被污染了,但吉布尔从未教过他们在黑暗的威胁面前退却。

唯有身处绝境时,才是勇气之火燃起的时刻。

“lilth qi“uothk shn“ma yeh“glu shath“yar!h“iwniilth!(古神之血將淹没你们!淹没你们所有人!)”

那些形状不同,顏色也不同的无面晋升者们低声诵念著撕扯灵魂的沙斯亚尔语,来自无光之海的墮落之音宛如精神的尖刺,让祭司们发出悲鸣。

但苏尔拉卡隨后用低沉的虎啸驱散了恐惧,她知道不能任由敌人的压力压垮自己的猎群,於是她勇敢的再次主动出击。

她扑向那些自己根本无法战胜的怪物们,她知道自己今日或许会为了守护父亲的神庙而死。

可这不就是野兽的宿命吗?

不管多么强大的猎手,总有一天会遭遇到必须拼命才能活下去的地步,那是残酷的大自然给予每一头野兽的试炼。

她的父亲就是在那样一次又一次的廝杀中才成为了赞达拉帝国万人敬仰的战爭洛阿,这也是她要行走的道路。

父亲!

我知道您依然没有放弃与黑暗的搏斗,那就请您赋予我您的勇气吧,看您的女儿如何在这片黄沙中捍卫您的荣光。

“嗷!”

象徵战意的虎啸与沙尘的翻滚融合在一起,就如千万头猛虎在同时嘶鸣。

艰难的再次扑倒了一头无面晋升者的苏尔拉卡的战盔都被打掉了,晕头转向的小老虎踩著自己的猎物发出怒吼,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些仿佛什么都不怕的虚空孽物们在这一刻转身逃跑。

那些刚才还气势满满,宛如无可匹敌的黑暗之辈这一刻逃跑的姿態是如此的狼狈,就好像是直面自然的天敌一般。

但它们跑不了。

沙尘暴依然在怒卷,可在那打磨岩石的粗糲风中已有火焰燃起。

初时只是跳动的光焰,就像是天空洒下的火苗,但隨后就席捲成漫天的野火,又在风的吹动中接管了天地,让火焰之幕顺著黄沙一路延伸到天空,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燃烧。

血疫行尸被捲入火中仿佛薪柴,克熙尔术士们则被火焰的绞索扣住脖子,將其肺部最后一口虚空气息挤压出来,再將它们点燃。

那些强大的无面晋升者在焚风中艰难的扑打,它们向前向后,向左向右的奔跑,却怎么也跑不出这风与火组成的杀阵,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怒卷的烈火点燃它们的皮肤、血肉和墮落之骨。

这一刻不管是戈霍恩的伟力,还是其他什么来自深渊的怪孽之力都无法再拯救它们,甚至在无光之海的浪潮拍打中也会讥讽这无用之辈的刺耳尖叫。

真是难听。

整个吉布尔神殿都在这一刻笼罩於沙漠龙捲一般的火焰天幕之中,但这燃尽万物的火焰却唯独没有伤害神殿中的祭司和神殿外的小老虎。

在苏尔拉卡喘息著回过头时,漫天飞舞的焚风与沙尘暴皆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炙热的阳光重新洒在了沃顿的沙漠中,而眼前那些飘散的流沙又在风的塑造中化作一张让小老虎差点吶喊出声的熟悉面孔。

那是一张完全由风沙组成的虎面。

鬃毛倒数,虎鬚清晰,其额头处点缀著月牙珠宝,但那双凶性四溢的眼睛却和小老虎记忆中的“大哥哥”一模一样。

“嗷!”

风沙组成的虎面向前咆哮,让热风捲起地面上飘散的墮落灰烬,把它们撒回纳兹米尔的沼泽,向那些蠢蠢欲动的戈霍恩信徒们展示一下墮落者的下场。

精疲力竭的剑齿虎艰难起身,想要对两千多年后再次救下她的“白虎大哥哥”表示感谢,却在起身时被一股风环绕著驱散其身上残留的污染。

隨后,在风沙的呜咽欢迎中,艾斯卡达尔便踩著炙热的沙土出现在了它身旁。

“我来寻找你的父亲,这也需要你这勇敢的小老虎的帮助,带上吉布尔的利爪神符,我们会用到它的。”

白虎看著四周那些倒下的狰狞尸体被焚烧成灰又看著苏尔拉卡,隨后伸出爪子爪子拍著“勇敢小妹妹”的脑袋,將生命的力量灌注於她虚弱的身体里,满是讚赏的说:“你很不错,小老虎,你已经是可以保护自己猎场的猛兽了。”

“您还记得我?”

苏尔拉卡惊讶的问了句,艾斯卡达尔发出了笑声,在周围那些虎神祭司们谦卑而惶恐的靠近中,它说:“你还记得我才是让我最惊讶的,你刚才认出我了,但你父亲曾经都记不住我。”

“我父亲又没有被您救过命。我也曾忘记过大哥哥的存在,不过在一些奇遇”之后又记起了我曾在纳兹米尔的经歷。”

小老虎待在自己的白虎大哥哥身旁感觉到很安心,她一下子趴在了沙地上,一边喘著气,一边说:“感谢您,大哥哥,感谢您又一次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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