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可曾记得大秦远征军?”

无头秦將的断剑,停在周澈喉前。

血顺著剑锋往下淌,滴在青铜地砖上。

二十万黑甲秦军没有说话。

军势压下来,不是喊杀,也不是逼跪。

就是等一个答案。

张玄素靠在门边,铁剑半出鞘,又被秦阵压回去半寸。

他肩头还在流血,却还是开口。

“周澈,別端著说,老秦人不吃漂亮话。”

周澈没回头。

“我知道。”

无头秦將的断剑往前一点。

“答。”

王座后的漆黑旧缝动了,黑线贴著九条锁链爬下来。

它没有急著杀人。

它先把“秦军”两个字刮花,又往上扣了一行冷冰冰的判词。

后世不知,秦军无名。

周澈抬手,按住国运之珠,青光没有炸开,只开了一道细缝。

始皇陵外,白起的秦旗先传进来。

残旗猎猎,带著杀气。

紧跟著,是天风谷新修的纪念墙。

石屑还没扫乾净。

一个个名字,刻在炮火烧过的墙面上。

李信。

沈炼麾下三名锦衣卫。

蒙二。

黑翼天使阵亡者。

牛头人战士,还有一片空白区。

標题只有八个字。

大秦远征军待核名录。

无头秦將胸口的虎符黑印亮了一下。

周澈低声道:

“后世没有把你们写完。”

旧缝抓住这句话,灰线立刻往上缠。

缺名,即遗忘。

周澈抬起眼。

“但后世正在查,一个名字也不会乱编。”

“查不到真名,就先写守门人。”

“查到一个,补一个。”

“错一个,改一个。”

军阵前排,几名空盔秦卒的黑金火苗晃了晃。

长戈没有退。

无头秦將问:

“凭证?”

国运之珠里,传来江晚吟的声音。

她没哭,也没急。

每个字都压得很稳。

“秦代遗物比对组接入,白起將军秦旗气息已录入。”

“天风谷纪念墙预留秦军区。”

“不封名,不乱写。”

她停了一下。

“周澈,让他们看证据。”

小萝莉的声音挤了进来。

“还有本系统的备份!”

“谁说无名,本小姐给他开三份云存档!”

门內安静了一息。

张玄素低声道:

“她这嘴,搁秦律里得先挨十板子。”

周澈扯了下嘴角。

“回去让她自己报销。”

无头秦將没有笑。

断剑离开周澈喉口,剑尖点向青铜地面。

“看。”

一个字落下。

整座秦门往下一沉,青铜地砖裂开。

周澈没有掉下去,旧战场从地底翻了上来。

第一幕,是裂谷。

三千秦弩兵堵在谷口,弩箭射空,弩机崩断。

为首的秦將摘下头盔,把半截断弩塞给身后的士卒。

他说:

“弩空,人补。”

第一排秦卒扑进卵潮。

第二排踩著同袍肩背往前顶。

第三排把战车推横,车轮卡死在谷口。

那名秦將把军旗插进胸甲。

整个人顶在最窄的地方。

卵潮吞过去,旗还在。

旧缝把这幕抓住,直接改死因。

迷失荒谷,死无所值。

无头秦將问:

“后世记不记得他?”

周澈盯著那张被血糊住的脸。

“不知道名字。”

旧缝上的灰字亮了。

周澈枪尖砸下。

“但知道他守的是裂谷。”

炎黄弒神枪划开灰字,在青铜地面刻下:

大秦裂谷弩阵,三千守门卒。

灰线被逼退半寸。

第二幕压来。

白翼天使降在秦营前,契约石板悬在半空。

白光照著黑甲,一名秦將站在主帐外,盯著那块石板,拔剑。

“石板没血。”

副將一愣。

“將军何意?”

秦將看向营后。

“盟约若真,何须藏杀阵。”

营后,白翼军团举剑杀出。

秦將没有退回营中示警。

他带著三百亲卫,迎向三万白翼。

副將大吼:

“將军,撤!”

秦將回头,只丟下四个字。

“护主力走。”

契约石板碎开,白光成了血色。

秦將砍断第一对羽翼,被圣枪穿胸。

他拖著那名天使长撞进火堆,吼出最后一声:

“秦军,不签假约!”

旧缝又动了,这次它不是抹名,改死因。

背盟者,死於內訌。

张玄素眼底冷了下来。

“这帐真脏。”

他左手挥剑,剑光劈下,“背盟”二字裂开。

灰线反咬上来,钻进他肩头。

张玄素闷哼一声,铁剑还压在地上。

“贫道今天算开眼了,造谣都能造进岁月帐。”

周澈一步踏前,枪尖补上第二行。

大秦识破白翼偽约,断后护军。

青光压下,灰字被烧穿。

秦阵里,甲叶声响起一小片。

不是欢呼,是认帐。

第三幕里,那名秦將一直在跑。

他抱著半枚虎符,冲向青铜暗门。

身后没有军队,只有追上来的灰线。

每跑一步,他胸甲上的名牌就少一笔。

先是姓,再是名,最后连脸也被啃掉。

他扑到门前,把虎符按进门缝。

灰线缠上后背。

他回头时,已经说不出自己的名字。

胸腔里,只剩两个字。

“秦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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