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桥的声明通过电传线路发出不到一个小时,巴黎也有了回应。

阿莫尔公开了自己与顾昭昭討论颈缩区问题时的会议记录。

记录由中法双方与会人员共同签字,页码连续,没有缺失。

阿莫尔当时提出的长度估计、顾昭昭指出的问题,以及她如何重新建立约束,全都留在纸面上,一步不少。

他的附函只有两句话。

“她当著我的面,改正了我的错误。”

“如果有人认为这也是团队代写,那就请他解释一下,那个团队是怎么藏在会议桌底下,又怎么在十分钟內把答案递到她手里的。”

两句话很快被多家报纸转载。

莫斯科送来的材料更加直接。

彼得罗夫递交了一组拍摄於友谊宾馆和京市一中的黑板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四维流形问题还卡在错误的边界条件前。

第二张照片里,黑板上已经多出三行公式。

到了第三张,彼得罗夫仍站在黑板旁,手里捏著粉笔。顾昭昭却已经坐回桌边,正低头翻看他的后续手稿。

每张照片背面,都写著拍摄日期、地点,还有当时在场人员的签名。

与照片一同送来的,还有彼得罗夫那份四十多页的原稿。

其中整整十七页,留著顾昭昭的批註。

莫斯科数学学会的说明会上,彼得罗夫敲了敲桌上的照片。

“这个问题,我算了十七天,没能解决。”

“她只用了十分钟。”

台下有人问:“您一向对华夏抱有友好態度。您的证词,会不会受到个人立场影响?”

彼得罗夫把那摞原稿往桌上一放。

“我当然可以说谎。”

他停了一下,手指落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上。

“可公式不会。”

说完,他抬头看向台下。

“谁不信,谁就上来算。”

会场后排响起几声低笑。

没人上台。

剑桥的通信记录、巴黎的会议纪要、莫斯科的黑板照片,三地材料摆到一起,恰好补齐了整份证明的研究过程。

早期框架。

现场推导。

独立解题。

那些跟风转载匿名材料的报纸,开始陆续撤换標题。

还有几家乾脆把前后两篇报导並排印在同一版面上,不解释,也不辩解,只让读者自己核对。

国际数学联盟当天召开临时会议。

七人覆核组隨即成立。

组內有两名委员,过去曾公开质疑顾昭昭的年龄和经歷。

其中,德国委员克劳斯在会议开始前便明確提出,所有通信证据只能证明研究过程,不能代替对论文本身的验算。

“名望不是证明。”

“邮戳也不是证明。”

他看向其余六人,语气没有半点迴旋余地。

“我们七个人,必须从第一行算到最后一行。”

有人担心时间来不及,建议先对外发布一份原则声明,稳住舆论。

克劳斯当场否决。

“原则声明没有数学价值。”

七人隨即进入封闭会议室。

桌上只留下论文、草稿纸、黑板和几本基础参考书,电话被搬到门外,送餐人员也不准入內。

餐盘只能放在门口,由里面的人自行取走。

第一天,他们检查奇点分析。

第二天,他们重新计算关键估计。

第三天凌晨,第六块黑板也写满了公式。

克劳斯站在黑板前,发现论文中省略了一步推导。

他立刻叫停覆核,要求单独补算。

其他委员认为,那只是数学论文中常见的步骤省略,不影响证明成立。

克劳斯却没点头。

“平时可以。”

他盯著那处空缺,熬了两夜的嗓音已经发哑。

“但现在,有人指控她由团队代写。”

“既然要查,就不能留下半行空白,再让人拿去作政治解释。”

说完,他重新拿起粉笔。

六个小时后,那一步推导被完整拆成四页。

结果成立。

封闭验算结束时,七名委员的覆核意见依次摆上长桌。

克劳斯最后一个签字。

他的结论也是最短的一份。

“证明独立、完整、可重复核验。”

没有讚美,没有安慰,也没有替顾昭昭指责任何人。

他质疑得最狠。

验算得也最狠。

所以,当他的名字落在结论下方时,这个签名比任何声援都更有分量。

国际数学联盟隨后公开覆核结果,並正式宣布:

匿名材料没有提供任何可供学术核验的反证,其关於代写的指控不成立。

消息送到京市时,顾昭昭刚写完外婆手稿的补充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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