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回踱了几步,靴子踩在乾草上沙沙响,靴底沾了不少马粪也不在意。

他旁边,五皇子刘晏正蹲在地上,慢悠悠地餵兔子。

对,五皇子养了一窝兔子,白的灰的都有,放在御马苑旁边的小院子里,说是要观察“选育繁衍”,试试怎么养兔子长得快、繁殖多,还专门做了个本子记数据。

刘策知道了,批了他一句“算你有点生物细胞”,还让太僕寺给他配了个养过牲口的老吏帮忙,老吏姓王,养了三十年牲口,天天跟刘晏討论兔子饲料配比。

刘晏今年也是十六岁,性子最稳,跟他三哥完全是两个极端,三哥一天能蹦三回,他一天能蹲那不动一下午。

听见三哥咋咋呼呼的,他头都没抬,揪了一根青草递到兔子嘴边,慢悠悠接话:

“三哥,老爹跟大哥在御书房关了快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大哥脸色有点白,估计又是被父皇好好教育了一顿。抄帐本......应该只是开胃菜,后面肯定还有別的。老爹什么时候只做一件事?”

“开胃菜?这还开胃?”刘曜一脸难以置信,眉毛都快飞到额头上去了,“换我坐那儿抄一天帐,我头都得炸,眼睛都得瞎。大哥也太能忍了。”

他又踱了几步,忽然眼睛一亮,把胸脯一挺,拳头都攥紧了:

“不行!大哥都去轮岗了,我也不能閒著!我也去找父皇!我也十六了!凭啥大哥去户部,我就在这儿餵马?我也要去轮岗!”

“你?”刘晏终於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三哥一眼,慢悠悠地说,“三哥,你想去哪儿轮岗?兵部?”

“那当然!”刘曜拍著胸脯,把腰板挺得笔直,下巴都扬起来了,“本皇子弓马嫻熟,兵法也读了不少,去兵部正好!带兵打仗,查营点兵,那才叫本事!抄帐算什么好汉!”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李德全慢悠悠从院门口走过来,脸上带著笑。

“三殿下,五殿下。”李德全行了个礼,“陛下让臣给三殿下带句话......您不用去御书房请命了,兵部的差事已经给您安排好了。下月就跟兵部的人去涿州大营,查军籍,点兵员,核粮草,先从士卒做起,每天跟著出操练队列,三个月不许回京。”

刘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下巴都忘了收回来:

“啊?查军籍?核粮草?不是让我带兵操练吗?”

“陛下原话。”李德全憋著笑,一本正经地复述,“老三那驴脾气,得去兵部磨磨,省得將来带兵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先学会看帐,再谈带兵。”

刘曜:“......”他刚刚还笑话大哥抄帐本,结果自己也没跑了,还是去查军帐,还要天天出操,凌晨就得爬起来跑圈?这跟他想的“横刀立马、驰骋沙场”完全不一样啊!

“不行!我去找老爹!”刘曜梗著脖子,转身就往御书房冲。

跑太快,差点撞上旁边端著马料的小內侍,马料洒了一地。

李德全在后面喊:“三殿下!陛下说了,您要是敢討价还价,就直接改去边疆守半年!”

刘曜脚步猛地一顿,靴子在地上蹭出两道印,挣扎了三秒,灰溜溜地又转回来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老爹。

老爹说得出做得到,真能把他扔去边疆喝西北风,说不定还得自己生火做饭。

刘晏看著他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揪了根草继续餵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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