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佛前求问
“好。”曲柠站起身,“走。”
夜色沉重,山风呼啸。
黑色越野车地盘很稳,路上车不多,李政擎开得很快,转弯、加速,每一个动作都透著精准的控制力。
一个半小时后,车停在青云寺山脚下的停车场。
车门刚开,冷风夹杂著松针的寒意灌了进来。
李政擎从后座抓起一件蓝色衝锋衣,展开,直接裹在曲柠身上。拉链一把拉到顶头,顺手把兜帽给她扣上。
“手。”他伸出宽大的手掌。
曲柠把手递过去。
李政擎用力握住,十指收紧。
他的掌心有长期握枪留下的老茧,粗糙,但很热。源源不断的热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台阶滑。”李政擎牵著她,往石阶上走。
一千六百八十八级台阶。
两年前,顾闻走在前面,用手电筒照著路,让她自己爬。那夜的风很冷,路很长。顾正渊在山腰的佛堂里,隔著一重重门槛,不声不响地诵经。
现在,李政擎走在外侧挡风的位置,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脚步配合著她的频率,拉著她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一半,曲柠脚底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打了个滑。
李政擎立刻伸出手,一把將她拽进怀里。
“路太滑。”李政擎直接走到她身前,背对著她蹲下,“上来。”
“我能走。”
李政擎回头看了她一眼,“顾闻那个排班表我虽然不认,但我答应了不干涉你。你在那三个禽兽那里受了什么累我不管,在我这,你得留著体力。”
他这话不带半个脏字,酸意却盖过了山风。
曲柠没再拒绝,倾身趴到他背上。
李政擎轻鬆把她背起,大步往上走。
他的体能比顾闻好太多,也比顾闻坦荡太多。两年前,顾闻背她上山,一路上用酸涩的语言刺她,试图撕下她的偽装。
李政擎只给她分享自己枯燥又忙碌的生活。
“这次的国际兵王比赛,有一个体脂率只有7.1%的老兵,很厉害,呼声最高的就是他……好在他射击精准度不如我,浪费了点时间,不然我拿不上冠军。”
“我们团里也有一只狗,叫锤子,很粘我。不粘他饲养员,好笑吧?哈哈。”
曲柠贴近他的侧脸,“好笑。”
李政擎:“……好吧,我知道不怎么好笑。”
凌晨四点十分,穿过月亮门,青云寺的正殿出现在眼前。
大门敞开,昏黄的灯光混合著檀香飘散在清冷的晨气中。
晨钟刚好敲响第一声。
当——
浑厚悠长,震盪山林。
住持带著几个僧人从偏门进入大殿,早课开始了。
木鱼声规律地响起。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坎上。
曲柠站在殿外的青石板上,目光越过门槛,扫向殿內。
殿里没几个香客,零星散落著五六个人。
她的视线突然顿住,停在第二排靠右的蒲团上。
一个背影。
脊背挺直。穿著一件黑色的长款薄大衣。
他安静地跪坐,没有多余动作,周围的喧囂和诵读声似乎都离他很远,他把自己封死在一个绝对安静的壳里。
顾正渊。
连续十天没有合眼的顾正渊。
他以为把她从主臥门前挡回去,就能维持表面的体面。他以为靠时间就能磨灭这段错位的感情。但在看到顾闻那条宣示主权的朋友圈后,他用二十年铸就的规矩,碎得乾乾净净。
他睡不著。一闭上眼,就是她躺在別人怀里的画面。
那些隱忍、克制、长辈的身份,变成了一把钝刀,割得他鲜血淋漓。
他来求佛。
求一个答案。求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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