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渊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门。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直接將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悬空的失重感让曲柠皱了下眉。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埋进那片温热的颈窝里,嘟囔了一句。

顾正渊的身子僵了一下,他抱著她,快步走到大门前。

“柠柠,睁眼。”他低声说。

曲柠勉强撑开眼皮,看著眼前的电子虹膜识別锁。

机器发出极轻的“滴”声。

【虹膜识別成功,曲柠小姐,欢迎回家。】

穿过玄关、客厅、走廊,顾正渊的脚步在一扇双开胡桃木门前停下了。

主臥。

那通电话里,让他警告过“绝对別进”的底线。

此时此刻,顾正渊抱著她,站在这扇门前。

“曲柠。”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压得很沉。

曲柠清醒了几分,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放自己下来。

顾正渊慢慢鬆手,让她双脚落地,手臂依然护在她腰后。

“你现在反悔,或者去客臥,还来得及。”顾正渊垂眸看她,眼白里泛著一夜未睡的红血丝,“推开这扇门,你想退也退不掉了。”

曲柠抬起头,直视那双眼睛。

她上前一步,握住黄铜门把,用力按下。

咔噠。

厚重的木门向內滑开。

遮光窗帘没有拉,屋內光线昏暗。

顾正渊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暖白色的光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房间。

曲柠看清屋內陈设,瞳孔骤缩。

主臥的布置和两年前一样,空间大得惊人,冷灰色的墙面和黑色的地毯透著顾正渊骨子里的森严。

宽大的双人床上放著两个枕头。

墙边的梳妆檯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全套女士护肤品,没有拆封。瓶身底下的日期,是这个月刚换的。

沙发上摆著方方正正的羊绒毯,是她常用的。

最惹眼的,是那面原本掛著字画的背景墙。

一整面墙上,没有字画,只有一张又一张裁得极其方正的牛皮纸。

每一张纸上,都密密麻麻地扎满了凹凸不平的孔洞。

不是几张。

是几百张。

铺天盖地。

曲柠的手指有些发颤。

她曾为了骗取同情,在这个男人面前演过瞎子。

她太熟悉这些孔洞了。

盲文。

顾正渊从背后贴上来,高大的身躯完全將她罩在阴影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粗重的呼吸扫过耳廓。

“那是过去九百一十二天。我每天晚上睡不著的时候,写下来的。”

曲柠鼻尖发酸。

她走过去,指腹抚上墙面一张纸的边缘。

凹凸不平的触感传到指尖。她看不懂,但能感觉到那些孔洞扎得有多用力。

“写的什么?”她的声音在抖。

顾正渊握住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带著她的指腹在那一行行凸起的点上缓缓划过。

“经文。”他说,“青云寺的师父说,抄经能静心。可我一拿笔,满脑子都是你在我面前摸索著走路的样子。写不出字。”

顾正渊收紧了双臂,將她死死锁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勒碎骨头。

“柠柠,你以前看不见,我就去学了盲文。”

“我把心经翻译成盲文,一个字一个字戳在上面。九百一十二天,戳了九百一十二张。”

顾正渊偏过头,滚烫的双唇贴在她的颈动脉上,嗓音全哑了:

“可一点用都没有。”

“佛不度我。满纸的经文,度不了我。”

曲柠猛地转身。

那张向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脸,眼角泛起一抹病態的暗红。

他是个疯子。把所有疯狂都藏在最刻板规矩的外壳下,用这间主臥把自己囚禁了两年多的疯子。

“你是不是有病?”曲柠骂他,眼眶红透了,“我眼睛早就好了!我不瞎!你写这些破字干什么?顾正渊,你是顾家家主!”

“我是。”顾正渊看著她,“那又怎样。”

他盯著她的眼睛。

“你说你不想要任何人负责,你说你隨时会走。可以。”

顾正渊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猛地压向自己。

“门你推开了。这里面的疯子,你必须收下。”

没有给任何反驳的机会,顾正渊低头,吻住她的嘴唇。手掌扣在她脑后,遏制了她的所有退路。

他步步紧逼,把她抵在那面贴满盲文的墙上,另一只手掐著她的腰。

曲柠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用力攥紧了他胸前的黑色t恤。

“顾正渊……”她趁著换气的空隙喊。

“继续,再叫我,不要停。”

她被掐著腰带离地面,双腿自然地盘在他腰间。

剧烈动作间,扎了盲文的牛皮纸一张纸掉落,滑过他们的头顶、肩上、又隨衣服飘落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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