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踏进宗门山门时,天光刚透出灰白。他脚底踩著的青石板裂了几道缝,边缘长出枯草。夜风从背后吹来,带著荒原上未散的血腥气。他没停步,径直穿过空旷的演武场,直奔正殿。

殿前守卫横枪拦路,认出是他,脸色一变:“你怎敢擅闯?执法长老正在堂上议事!”

江无涯不答,只抬起右手。袖口滑开半寸,露出內衬一角——布条边缘焦黑,字跡深陷布纹,正是“玄甲通敌,调防西门,五日后月蚀动手”十二个字。守卫目光扫过,手抖了一下。

“我要见掌门。”声音低,却稳。

守卫迟疑片刻,终是收枪退开。

正殿高阔,樑柱漆色斑驳,香炉里积著冷灰。司徒明端坐主位,手中龟甲尚未放下,眉心微皱,似在推演什么。玄甲长老立於左侧首列,披黑色重甲,腰佩捆仙锁,神情冷峻。殿中另有五六名执事弟子,皆垂首肃立。

江无涯走入大殿,脚步声在空旷中迴响。他走到中央,单膝跪地,双手將布条高举过头。

“弟子江无涯,有要事稟报。”

司徒明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人面容清瘦,衣袍染尘带血,右臂外侧渗出血跡,顺著指尖滴落,在青砖上留下几点暗红。

“说。”

“三日前,我潜入北境妖群据点,查明此次黑石镇妖袭,並非野妖作乱,而是有人里应外合。”江无涯语速平稳,一字一句清晰可闻,“地道布局精准,进攻时机严密,若无內援配合,绝难成行。”

玄甲长老冷笑一声:“荒谬。你一人外出巡查,竟敢妄言边境战事为人为?证据何在?”

江无涯不动,仍举著布条:“证据在此。此物出自岩窟外凸台,乃玄甲长老与妖兽头目子密会时遗落。上有其独门火漆印,笔跡亦与其签发剿匪令者一致。”

殿中一静。

司徒明缓缓起身,走下台阶。他接过布条,翻看片刻,又凑近鼻端轻嗅。一股极淡的硫磺味混著铁锈气钻入鼻腔——那是执法堂特製火漆冷却后的余息。

“这火漆,只有执法长老可用。”他抬头,看向玄甲长老,“你作何解释?”

玄甲长老脸色不变:“偽造之物,何足为凭?一个外门弟子,竟能混入妖群腹地而不死?怕不是早已投靠妖族,今日特来构陷同门!”

话音未落,他猛然踏前一步,掌中真元涌动,直扑江无涯面门。这一击快如电闪,竟是要当场灭口。

江无涯未动。

司徒明已先出手。

一道无形气劲自袖中迸发,如铁链缠筋,瞬间扣住玄甲长老四肢关节。那人身体僵在半空,手臂离江无涯不过三寸,却再难前进分毫。

“执法长老。”司徒明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大殿嗡鸣,“你可知,勾结外敌、祸乱凡民,该当何罪?”

玄甲长老双目暴睁:“我没有!这是栽赃!我奉命清剿妖患,日夜巡边,岂会通敌?!”

“那你为何下令调走西门守军?”江无涯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却不颤,“三日前辰时,你以『追剿残妖』为由,签发调令,命黑石镇西门驻军撤离两日。而妖群进攻,恰在守军离岗后半个时辰发动。”

玄甲长老嘴唇微抖。

江无涯继续道:“你在岩窟所说『令牌已交,自有人开城门』,可还记得?那枚令牌,此刻就藏在你重甲內袋第三层,正面刻『巡』字,背面烙执法堂暗记。你要我现在取出来吗?”

殿中一片死寂。

司徒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

“够了。”

他缓步上前,站定在玄甲长老面前,只说了一句:“你曾是我最信任的执法者。”

下一瞬,他右手轻抬,指尖雷光一闪,如银蛇穿心。

玄甲长老胸口炸开一个小洞,焦黑边缘向外蔓延。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最后一个字,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尸身向前倾去,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两名执事弟子上前拖尸,动作机械。没人敢多看一眼。

司徒明转身,重新坐回主位。他看著江无涯,许久未语。

江无涯仍跪著,低垂著头。血从右臂流到手肘,滴在布条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你可知揭发执法长老,会引来多少暗流?”司徒明终於开口。

江无涯抬头,眼神清明:“弟子只为护民,非为爭权。然若宗门不容正道,则我寧守荒原。”

殿外风起,捲动檐角铜铃,叮噹一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