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陈家亲人全员登门团聚,何大清心里憋著一股十足的劲头。

活了大半辈子,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拜见自家老丈人陈老爷子。

在长辈面前挣脸面、露手艺,是他当下最迫切的心思。

为了这桌团圆家宴,他直接倾尽毕生厨艺,拿出了压箱底的看家本事。

厨房方寸之间,成了他展露身手的舞台。

何雨柱临时充当专属帮厨,全程被自家老爹指挥得团团转,忙得脚不沾地。

但他毫无半分怨言,眼底反而带著淡淡的笑意。

他太了解自己父亲的心思了。

一辈子要强好面,最想在至亲长辈面前,证明自己这些年没有亏待妻儿。

何大清手持铁锅铁铲,动作行云流水,气势十足。

翻炒、顛勺、调味、燜燉,每一个步骤都拿捏得精准到位。

越是操作,他心里越是畅快满意。

站在一旁打下手的何雨柱,展现出的功底,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哪怕是香江顶级大酒楼的专职大厨,刀工、备料、控细节的本事,也远远比不上自家儿子。

更难得的是,何雨柱心思通透、眼力绝佳。

很多失传许久、步骤繁琐的老菜工序,何大清还未开口叮嘱,他就已经提前处理妥当。

食材改刀大小均匀、配菜摆放规整、火候提前把控,全程无需半点操心。

其中有两道正宗老牌谭家菜,工序繁杂、技法刁钻,是何大清搁置数十年、极少触碰的招牌菜式。

记忆模糊、手法生疏,单凭他一人,根本復刻不出正宗味道。

关键时刻,全靠何雨柱不动声色从旁辅助、提点细节,查漏补缺。

父子二人默契配合,才最终完美还原了两道名菜的精髓。

菜品陆续出锅,香气瞬间铺满整个厨房,顺著门窗飘满整栋別墅庭院。

何雨柱隨手捏起一点汤汁尝味,细细品鑑一番后,转头看向满脸得意的何大清。

他语气中肯,不带半分吹捧,如实评价道。

“爹,您这一手顶尖厨艺,如今大概捡回来六成火候了。”

何大清闻言,瞬间不服气地瞪大了眼睛,放下手里的锅铲。

他底气十足地开口反驳。

“才六成?你这孩子说话也太保守了!”

“家里老小这些天吃我做的饭菜,个个都说比以前四九城的时候好吃百倍!”

何雨柱轻轻点头,耐心跟父亲解释其中缘由,条理清晰。

“家里人常年吃的都是普通家常饭菜,油水寡淡、菜式单一。”

“如今您隨手做的菜,重油重味、食材顶级、技法正宗,他们自然觉得美味无比。”

“但客观来讲,比起您年轻时在京城丰泽园掌厨的巔峰水准,確实还差了不少火候。”

何大清听完,忍不住长长嘆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唏嘘与遗憾。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年轻时巔峰做菜的味道。”

“这辈子大半辈子都在轧钢厂食堂做大锅饭,日復一日重复简单菜式,硬生生把一身顶尖手艺荒废大半。”

“万幸前几个月我去香江酒楼掌厨,重新找回了手感,捡回了不少底子。”

“若是没有这段时间的打磨,如今怕是连六成功力都剩不下。”

何雨柱拍了拍父亲的肩膀,温声宽慰,同时为他铺好往后的路。

“爹,这都不算事。”

“等过段时间香江市面彻底安稳,局势恢復正常,您儘管重回酒楼掌厨。”

“日日实操打磨,用不了多久,巔峰厨艺就能彻底练回来。”

何大清眼神一亮,瞬间来了兴致,看向儿子认真提议。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香江这地界,论吃喝玩乐、食材物產,远比內地富庶优越。”

“对我们厨子而言,这里就是绝佳的修炼之地。”

“反正你如今定居香江,短期內也无事可做,不如你也来酒楼跟著我干?”

“这边酒楼开出的工钱极高,待遇远超你的想像。”

他心里暗自揣测,儿子从內地脱身,多半积蓄都用来置办房產安家。

手里大概率所剩无几,出来干活挣钱,总归是稳妥出路。

何雨柱听完,心底忍不住暗自翻了个白眼,觉得老爹实在朴实可爱。

整个香江数十家连锁高端酒楼,全部都是他名下的產业。

他堂堂幕后老板,怎么可能跑去自家酒楼,给別人当打工大厨?

这些心思他藏在心底,半点没有表露。

眼下时机未到,没必要揭穿,慢慢让家人適应即可。

他语气淡然,从容开口。

“爹,我的事情您不用操心,也不用替我规划出路。”

“酒楼那边,您想干就安心干,图个乐子、练个手艺。”

“若是干累了、不想动,在家清閒养老即可。”

“您儿子如今的能力,养活一大家子人,完全绰绰有余。”

何大清愣了愣,隨即笑著摆了摆手。

“行吧,我先干著,等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彻底干不动了再说。”

话音落下,何雨柱顺势提起另一件心事。

“对了爹,您这一手独家谭家菜,属於传世名菜,技法独一份。”

“您就没想过在香江收几个靠谱徒弟,把这身手艺传承下去?”

何大清闻言,微微沉吟,眼神带著审慎。

“我也想过收徒传承。”

“但学艺先学德,厨品看人品。”

“至今为止,我还没遇到心性端正、天赋够格、值得我倾囊相授的好苗子。”

“寧缺毋滥,慢慢再看吧。”

何雨柱不再多劝,点头应下。

“行,一切听您的心意即可。”

不多时,满满一桌丰盛家宴彻底完工。

整整十二道硬菜,两道压轴正宗谭家菜,其余十道全是地道精品鲁菜。

只要当下时节能买到的顶级食材,何大清尽数拿来施展手艺,毫无保留。

別墅宽敞的餐厅內,眾人分两桌落座。

长辈、成年人单独一桌,孩子们单独一桌,井然有序。

半大的何雨水还带著孩子气,贪恋大人桌的热闹,磨磨蹭蹭想要凑过来落座。

陈兰香当即板起脸,轻声呵斥,直接把她赶去了孩童桌。

“你年纪不小了,不懂事!”

“赶紧过去带著小满照看几个年幼的弟妹和侄子,別在这边凑热闹。”

何雨水吐了吐舌头,乖乖听话去照看孩子,不敢反驳半句。

主桌之上,菜品琳琅、香气扑鼻,满满一桌珍饈佳肴,看得人食指大动。

陈老爷子看著满满一桌子精心烹製的饭菜,眼底满是欣慰,开口温和说道。

“大清,辛苦你了。”

“忙活这么久,做了这么多好菜,实在是受累了。”

何大清连忙笑著摆手,姿態谦逊恭敬。

“爹,您可千万別这么说。”

“我这辈子就是个厨子,一辈子只会做饭,干不了別的体面大事。”

“能亲手给您做一桌团圆饭,是我的福气,谈不上辛苦。”

一旁的陈浩坤笑著打趣,顺势帮妹夫说话。

“爹,您可別这么客气。”

“大清是您的女婿,几十年未见,今日亲手做饭孝敬您,那是天经地义的本分。”

何大清连忙跟著赔笑附和。

“对对对,二哥说得是。”

陈兰香当即不乐意了,轻轻瞪了自家二哥一眼。

“哥!你就別瞎打趣他了!”

老太太適时抬手制止说笑,稳住席间氛围,出声安排道。

“好了好了,今日闔家团圆,是天大的喜事。”

“济愷,你是陈家如今的大家长,你来举杯说两句吧。”

陈济愷连忙摆手谦让。

“大姐,还是您来吧,您年纪最长、辈分最高。”

老太太笑著轻轻摇头。

“一家人团聚,不用拘著虚礼,你来最合適。”

陈老爷子不再推辞,端起面前的酒杯,眼中满是热泪与欢喜。

时隔数十年骨肉重逢,积压半生的思念,在此刻尽数爆发。

他声音带著几分哽咽,缓缓开口。

“好!那我就倚老卖老,说几句心里话!”

“今日我心中万分欢喜,这辈子本以为,姐弟分离、父女相隔,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万万没想到,我的大外孙柱子,给了我这辈子最大、最圆满的惊喜!”

“这第一杯酒,敬骨肉重逢,敬陈、何两家圆满团圆!”

眾人纷纷端杯起身,郑重附和。

陈老爷子抬手虚压,继续说道。

“这第二杯酒,敬我大姐!祝大姐身体康健、岁岁平安、福寿绵长!”

“这第三杯酒,敬家中所有晚辈!愿孩子们平安顺遂、前程似锦、越来越好!”

三杯酒,句句真情,字字滚烫。

老爷子情绪激动,接连三杯下肚,毫无推脱。

陈兰香心疼父亲年纪大了不胜酒力,连忙拿起公筷,不停给老爷子夹適口的热菜,让他压一压酒劲,缓一缓心神。

几道菜入口,席间氛围愈发温馨和睦。

老太太看著眼前圆满的画面,適时开口吩咐。

“大清、兰香,你们夫妻二人,也敬你们父亲一杯吧。”

“这些年父女分离,实属无奈,今日团聚,礼数不可缺。”

何大清和陈兰香立刻应声恭敬应答。

“是,老太太。”

夫妻二人並肩起身,端起盛满酒水的酒杯,缓步走到陈老爷子面前。

旧时老礼,拜见岳父、叩谢亲恩,本是需要屈膝下跪的大礼。

夫妻二人下意识就要躬身下跪行礼。

陈老爷子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拦住二人,连连摆手。

“不用跪!快起来!”

“如今都是新时代了,早就不兴旧时跪拜的虚礼了。”

“你们夫妻二人躬身鞠上一躬,心意到了即可。”

站在一旁的陈浩坤,本想开口说几句,提一提武馆传承、拜师行礼的老规矩。

江湖武行、师门传承,依旧保留跪拜大礼,从未废除。

可他刚要出声,就被陈老爷子一记严厉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陈浩坤瞬间噤声,不敢多言半句。

老太太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暗满意弟弟的通透处事。

陈兰香年少之时,陈家家境动盪,弟弟年少当家,根本无暇照看年幼的妹妹。

这些年夫妻二人远在北方,无法尽孝,实属时局所迫,並非本心。

一家人歷经风雨离散,如今能安稳团聚,早已胜过一切虚礼。

老太太心中早有定数,从不苛责晚辈。

如今何家后辈人才济济、出息出眾,早已抹平了过往所有遗憾。

除了逢年过节,何雨柱的幼子拜年,老太太会纵容孩子磕个头討吉利,其余所有人,她早已废除了繁琐跪拜旧礼。

夫妻二人恭敬鞠躬,敬过陈老爷子之后,又专门端杯敬了陈浩坤夫妇。

感谢他们数十年留守故土,贴身尽孝,常年照料老爷子的饮食起居。

陈浩坤坦然受下弟妹的敬酒,姿態坦荡。

礼毕之后,他直接拉著何大清落座,开启了专属男人的酒局。

今日他刻意多喝几杯,一来是庆祝团圆,二来也是暗暗试探、立个下马威。

他想看看,这个娶走自己妹妹、让妹妹远嫁半生的妹夫,究竟品性如何、待妻如何。

何大清心里通透,早已看穿二舅哥的心思。

他清楚今日酒局躲不过去,乾脆坦荡奉陪,酒到杯乾,绝不扭捏推脱。

二人酒量旗鼓相当、半斤八两,你来我往,喝得酣畅淋漓。

酒过数巡,二人都喝到了六七分醉意,面色泛红、眼神微醺。

就在二人准备继续拼酒之际,何雨柱从容迈步上前,直接抬手拦住。

他语气轻鬆,带著几分打趣,巧妙化解酒局。

“二舅,您可悠著点喝。”

“我爹这一桌菜,可是耗尽半生手艺、忙活大半天的心血。”

“您今日把他灌得大醉,下次想再吃到这般正宗的谭家菜、鲁菜,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陈浩坤闻言,瞬间停下酒杯,全然不理会何雨柱,转头认真看向何大清。

“大清,我不问別的,我以后还能吃到你亲手做的菜吗?”

何大清酒意上头,豪爽无比,当场拍胸脯保证。

“能!当然能!”

“二哥你隨时想来,隨时登门,我隨时下厨给你做!”

陈浩坤立刻转头看向何雨柱,带著几分得意。

“柱子,你听见了?你爹亲口答应的!”

何雨柱无奈失笑,故作板脸开口。

“你俩再这么拼酒,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们扛下桌去?”

陈老爷子適时开口制止,语气带著几分嗔怪。

“好了浩坤!”

“一把年纪的人了,稳重些!別跟小孩子一样贪酒胡闹!”

陈浩坤这才彻底收敛,不再劝酒拼酒。

何大清额头早已布满细密汗珠,后背微微发汗。

这位练武出身、性子刚硬的二舅哥,实在太过难缠。

好在他心底坦荡,这辈子待妻子陈兰香温柔体贴、百般疼惜,问心无愧。

哪怕对方刻意立威,他也丝毫不惧。

往日在四九城,他身边只有老赵一眾工友,隨性喝酒、隨性相处,从无这般规矩与试探。

今日这场酒局,让他真切感受到了陈家亲人的厚重与讲究。

陈兰香心疼丈夫,连忙开口帮腔解围。

“哥,你別为难大清了。”

“他这些年独自撑起一个家,拉扯一眾孩子长大,真的太不容易了。”

陈浩坤摆了摆手,顺势借坡下驴。

“行!今日就此打住,不喝了!”

“大清,往后我隨时登门找你单独喝酒,你可不许推脱。”

何大清豪爽应声。

“隨时奉陪!”

整场酒局,从头到尾,没人主动拉何雨柱喝酒。

陈家兄弟心里都无比清楚,这个外甥心性深沉、气度不凡。

论眼界、格局、能力、城府,远超在场所有人。

別说拼酒,哪怕是方方面面,眾人都远远不及,根本喝不过、压不住。

夜幕渐深,酒足饭饱,宴席圆满落幕。

夜色深沉之后,何雨柱亲自开车,送二舅、二舅妈返回城中武馆。

陈老爷子执意留在別墅小住一段时间,不愿即刻返程。

老人半生孤寂,如今有亲姐姐、亲生女儿陪伴,还有一眾活泼可爱的孙辈绕膝。

热闹温馨、闔家圆满,他打心底里贪恋这份温暖,短时间根本捨不得离开。

抵达武馆门口,陈浩坤让何雨柱稍作等候。

他叮嘱妻子,连夜帮老爷子收拾更多换洗衣物、贴身日用品。

老人家常住所需的茶壶、古籍书卷、围棋棋盘、隨身小件,尽数仔细打包装好。

收拾妥当后,陈浩坤郑重叮嘱何雨柱。

“柱子,你姥爷一辈子自由惯了,性子倔。”

“若是在別墅住得不习惯、不自在,你千万別勉强,直接把他送回武馆即可。”

何雨柱点头应声,语气沉稳。

“二舅,我心里有数,您放心。”

陈浩坤接著说道。

“过几日,我带著你大舅一家人,专程登门拜访,去別墅看望老爷子和你们一家。”

“好,我隨时恭候。”何雨柱从容应答。

接下来数日,陈老爷子在山顶別墅住得无比舒心愜意。

日日儿孙绕膝、笑语满堂,有至亲相伴,无琐事烦扰。

閒暇之余,看著一眾活泼闹腾的孙辈孩童嬉戏打闹,老人每日心情舒畅、眉眼带笑。

閒来无事,老爷子偶然问及何家晚辈习武练功的情况。

目前家中只有何雨鑫、何雨启两个半大少年,跟著何雨柱习武强身。

二人所学,是何雨柱简化改良、攻防兼备的正宗通背拳。

年纪尚小的何雨焱、何耀祖,暂时还未正式启蒙练功。

老爷子一时兴起,让两个外孙当场演练一番所学拳法。

看著兄弟二人打完一套通背拳,招式规整、力道尚可,老爷子微微点头。

隨即开口出声询问。

“你们这套拳法,是跟著谁学的?”

何雨鑫老实开口应答。

“姥爷,是大哥亲手教我们的。”

“只是大哥这些日子太忙,很久没有抽空带我们练功了。”

老爷子眼神一亮,循循善诱。

“你们想不想学真正的上乘武学、传世太极?”

一旁的何雨启年少懵懂,直言直语,带著少年人的天真。

“太极?就是公园里那些老爷爷慢悠悠比划、软绵绵的拳法吗?”

话音刚落,一旁的陈兰香立刻出声训斥。

“小兔崽子!怎么跟你姥爷说话呢!没大没小!”

老爷子连忙抬手拦住女儿,笑著摆手解围。

“兰香,无妨。”

“孩子年纪小,没见过真正的家传太极,不懂其中门道,很正常。”

“普通人所见的,不过是养生花架子,並非我陈家的不传之秘。”

陈兰香略带愧疚地开口。

“爹,我也好多年没有接触武学了。”

“年少时家里艰难,温饱尚且困难,哪里还有力气练功习武。”

“倒是柱子媳妇,早年跟著学过几手防身招式,只是多年不练,早就生疏了。”

陈老爷子瞬间来了兴致。

“哦?我的外孙媳妇还学过我陈家武学?”

“天赋如何?”

“底子尚可,颇有天分。”陈兰香如实回答。

“只是我当年学得粗浅,並非完整真传,没能教她真本事。”

老爷子当即豪气开口。

“这有何难!”

“只要家里小辈愿意学,我亲自倾囊相授,传授正宗家传太极!”

陈兰香连忙迟疑询问。

“爹,咱们陈家武学,不是向来传男不传女、传內不传外吗?”

老爷子洒脱一笑,早已看淡旧时陈旧规矩。

“那都是老旧黄历、封建旧规矩,早就该捨弃了。”

“当年我就连完整拳谱,都尽数交给柱子了,任由他自行参悟修炼。”

“也不知道这孩子平日里繁忙,有没有潜心打磨功法。”

说到此处,老爷子隨口问道。

“对了,柱子这几日整日不见人影,忙什么去了?”

陈兰香无奈摇头。

“谁也说不清。”

“这孩子从小就閒不住,一辈子日日奔波忙碌,从来没有清閒的时候。”

“说句实在话,若是他当年甘於平庸、留守故土,我们父女、姐弟,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有重逢团聚的机会了。”

老爷子深有感触,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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