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ybe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要上桌了。
但是,要用什么方式?
沈忱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个构想应该还是可能性最大的。现在sm的股价已经被tcme做高了,比他们当初从李秀满手里收购时的10.8万韩元每股高出了超过30%。4月份以来的第二批收购均价也达到了12万韩元每股。如果hybe要抢食,恐怕付出的东西远比要得到的多。如果hybe真用钱把市面上其他的人都砸晕,他们也可以用反垄断法反诉hybe。但是李秀满真的去玩金蝉脱壳的把戏,他们就很难办了。
失去歷史音源版权、没有李秀满的sm还能是sm吗?这是个近乎於忒休斯之船的悖论。
送走了朱浩英和李亨俊哼哈二將,沈忱和李成洙在办公室里面重新坐下,相对无言。
李成洙突然有点嫉妒面前这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庞。他相貌出眾,出身优渥,偏偏能力上也无可指摘。他不是那种霸气侧漏的alpha型领袖,而是有一种沉静到可怕的定力,会让人莫名地產生依赖感。就像在刚才的会议上,人们会不由自主地等待他的决定。
沈忱此刻正靠在沙发上,十指交叉放在面前,沉思著。李成洙也没打扰他,静静地等待他开口。
“日本的事情,我会去处理,”沈忱的声音传来:“对金英敏发起为期一年的竞业协议得儘快通知他。李代表,你觉得有什么其他特別需要做的吗?”
李成洙看了一眼手錶,时间已经过了12点,来到了6月13號周二。
“我们稍微推迟一点公布金英敏辞职的消息,周五下午三点钟再发通告,”李成洙说。
“为什么?”
“消息传出来股价肯定要跌,三点半交易所闭市,到时候震盪小一些。”
沈忱失笑,李成洙这种小把戏上玩的还真是纯熟,“只要能控制住公关部门就行,那边都是李秀满老师的人。”
“公关部门没这个胆子的,”李成洙摇头:“高管离任,属於重大变动,只能是董事会发正式公告。他们敢先放消息出去,我也有理由收拾他们。”
“主要是李秀满老师自己对这个事情知不知情,这是决定性的差异。”
“应该是知道的,”李成洙嘆了口气:“李秀满和金英敏的关係比你想像中更密切。文先生上任之后,分裂的进步派重新弥合,李秀满需要金英敏帮他和金大中前总统的政治力量建立联繫。之前两人確实有过不愉快,但是现在已经冰释前嫌了。”
沈忱从来没了解过这背后的渊源,他有些诧异地问:“金英敏和金大中总统的关係是……”
“叔侄,金英敏是他的侄子。”
沈忱恍然大悟。
“所以你觉得金英敏辞职李秀满很可能是知情的。”
“不是知情,”李成洙的眼镜反光,让沈忱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我认为就是李秀满让他这么做的。”
“目的是什么?”
李成洙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开始从头给沈忱讲起。
“sm的腾飞源於金大中总统的『文化立国』政策,李秀满和金大中总统的私交甚篤。公司也成为了这期间最大的政策受益者。早期的金大中总统和卢武鉉总统都属於左翼政党,同出一穴。但是卢武鉉总统任內对金大中总统此前的政治主张持反对態度,两人分道扬鑣。这期间李秀满就曾经因为逃税被起诉,之后又被特赦。但是两派的分裂在09年二人先后去世之后一直没有弥合。”
“当年也是逃税?”
“是的,也是逃税,这是个很好用的由头,也可以说大部分经纪公司在帐务上都或多或少的存在灰色地带。”
“包括我们?”
李成洙只是笑了笑,没回答问题,然后接著往下说。
“除了我们之外,jyp背后也是金大中总统所属的全罗南道『湖南派』支持的公司。朴振英pd的叔叔朴相迁是当年金大中总统的司法部长,亲信中的亲信。但是朴相迁在卢武鉉总统任內隱退后,jyp就比较单纯了。方时赫家里人也是左翼政党出身,但是和上述二位相比属於独立的派系。所以后来方时赫会和朴振英分道扬鑣,我认为也和朴相迁的隱退有关。”
“可是我记得weverse的投资有近一半都来自naver,三星系在韩国属於右翼,他们怎么会去投政治背景完全相悖的方时赫?”
“我也不知道,”李成洙在纸上又写下了cj和yg的名字,“早年cj和三星系都是押宝yg的,但是yg从15年16年开始旗下艺人连续爆出各种丑闻严重影响了社会风评,应该是被三星放弃了。再加上这个周期bts大火,三星重新调整了投资方向,押宝给hybe。方时赫的交游很广泛,早年bighit的股份有他堂哥游戏公司的一部分,他堂哥则是有cj的投资。现在cj e&m和hybe共享资源,差不多相当於hybe的演员部。我推测,应该是三星选中了方时赫作为yg的代替,有意在扶持他吧。”
沈忱拿著这张纸陷入了沉思,这背后的利益纠葛和歷史恩怨,对於他一个华国人来讲,有些天方夜谭的意味。
牌桌上的各方势力手里的牌被拆解出来摆在桌上,但是有一股很重要的力量李成洙没有提到。
kakao。
沈忱放下纸,幽深的眸子盯著李成洙,像无波的深潭。这个眼神让李成洙突然感觉汗毛直竖。
“那,你呢?”沈忱问道:“kakao和你应该是同进退的吧。”
沈忱记得,tcme第一次收购sm股份的时候,就是通过他李成洙的牵线联繫上kakao的。
李成洙取下眼镜,和笔一起拋在了桌上,“我只是稍微能在他们面前说的上话一些。”
“kakao的人有什么想法?”
“他们没有想法。”
——换言之,我的想法就是他们的想法。
沈忱明白了,李成洙在等他开出价码。
但他不准备现在就亮出自己的底牌。李成洙现在是和他在一个战壕的队友,但是他们之前除了对付李秀满没有任何其他共同的利益,隨时可能一拍两散。在把他绑上自己的战车之前,沈忱还需要对他有所保留。
“李成洙xi,能抽时间帮我约一下kakao的人吗?我有一些合作的事项想跟他们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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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智敏捂著额头的刘海一路小跑,钻进了路旁的起亚ev6。沈忱正在车里等著她。
车內的清凉让她感到一阵舒爽,躺在副驾上发出愉悦的嘆息声。她转头看了一眼沈忱,面前的男人此时却还穿著衬衣扎著领带。
“欧巴,你怎么穿这么正式,不热吗?”
“热啊,”沈忱挽起的袖口露出小臂的肌肉线条:“所以才把外套脱了。”
柳智敏看过去,他的西装正歪七扭八地躺在后座上。她又跳下车钻到后排,抚平折好,摆好之后才又回到副驾上。
“何必,回家掛一会儿就好了。”
柳智敏冲他摇了摇手指:“不可以哦,要养成良好的保养习惯。”
“好,听你的。”他总是很难拒绝她:“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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