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坐在车里,想了很久到底要不要拦住你。但是我没有勇气去那么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知道,”她搂住他的脖子,让自己和他的距离更接近:“但是你后来还是来了,在医院的时候。”
“因为有个人病倒了,我想去看她。”
“我记得我们之前还吵了一架。”
“我担心那个人的身体,劝她休息,但是她觉得自己能做到完美还把我训了一顿,结果晚上就食言了。”
“因为你当时真的很討厌。如果担心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非要说什么影响行程之类的话。”
“因为————”沈忱犹豫了半晌:“我怕我接近那个人会伤害到她。”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正在抱著那个人。”
她歪头轻轻撞向他,“那我们都没做到自己承诺的事情,扯平了。”
他笑了笑,”是,我们扯平了。”
她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欧巴,以后如果你又在想这样对她好不好,可不可以直接问我?”
“我可能会忘记。”
“我每次都会提醒你。”
“每次?”
“每次。”
沈忱看著她。她仰著脸,衬衣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歪了一点,露出一截锁骨。头髮披散著,几缕落在肩前,几缕垂在背后。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眼睫照出一小片阴影。
他伸手,把她歪掉的领口拉正,指背蹭过她的锁骨,带著一点小心翼翼。
“那你呢。”他说。
“什么?”
“你有没有什么事,是替我做决定的。”
柳智敏眨了眨眼。
“有吗。”他又问了一遍。
“————有,”她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承认下来,“那天你说要取消我的行程,我其实知道你在担心,但我还是很生气。
“为什么?”
“因为—”她停了一下,把他的手放回自己膝盖上,低头继续摆弄他的手指,“我不喜欢被当成需要被保护的人。”
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声。
“我知道你是好意,”她说,“但你那时候没有问我。你替我决定了。所以我也替你做了决定—不要让karina休息。”
沈忱轻轻笑了一声,“那我们又扯平了。”
“所以我能相信欧巴吗?以后不要再对我有所保留,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要告诉我,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要分享给我。就算是为了我好,也要问过我之后再做决定。”
“我答应你,”他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很热,乾燥而温热,把她整只手都包在里面,“我答应你。”
他又强调了一遍。
“以前我习惯自己处理所有事,自以为能掌控一切。不跟人商量,也不告诉別人。我不在乎別人是否理解我,只要最后对ta”是好的,我便问心无愧。”
“但是现在我发现,自己好像过於傲慢了。”
她点点头,接著他的话往下说:“欧巴你觉得的好结果”,在其他人眼里未必也是好结果。你怎么会完全知道別人心里想要的是什么呢?”
“所以智敏想要的是什么?”
“想你在我身边。”
“没有別的了?”
“没有別的了,现在我已经很满意了。”
“那不行,”沈忱笑了起来:“作为你的老板,这不是我想要的好结果”。”
她咬牙切齿地在他胸口捣了两拳,“你就一定要跟我对著来吗?”
他逮捕了她挥舞的山竹拳头,放在自己心口,声音温柔了很多。
“我的愿望是karina能成为她这个时代最好的女idol。”
“就这一个愿望吗?”
“还有一个愿望是旁边有我陪著她。”
“这还差不多————”
她低下头,把他的手翻过来,让他的掌心重新朝上。然后她伸出食指,在他的掌心里慢慢写了一个字。
一笔一划,很慢。
沈忱低头看著她的指尖在他的掌心里移动。写完最后一划,她把手收回去,握成拳头放在自己膝盖上,不看他。
“写的什么。”
“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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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
”
柳智敏的脸出卖了她。
“你怎么知道。”
“你骂我就只会这一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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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气上来了,把他的手又掰开,写第二遍。这次更慢,笔画多了几道,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犹豫了一下才收的。
写完,又合上。
“这次写的是什么。”
“不告诉你。”
他认真地回忆刚才手心里的感觉,想把那几笔还原出来。但触感太轻了,只记得中间停过一次,像是在想下一笔从哪里起。
“猜不出来吧。“她说。
“提示一下。”
“不给。”
“那我怎么知道?”
首尔的天色暗了下来,汝矣岛繁华的cbd在夜里闪烁,照亮了这方小屋里的两个人。
霓虹灯的波纹从她脸上掠过,明明暗暗。
“以后吧,”她说,“等你自己猜到那天再说。”
说完,她把脸靠回去。换了个姿势,整个人缩进他的臂弯里,枕在他的肩窝上。
沈忱听著她的呼吸慢慢均匀下来,享受著此刻的寧静。
他看了一眼自己右手的掌心,什么也没有,她写的那些字没有在他的手上留下痕跡,但是却刻在他的心里。
他把手合上,攥了一下,又鬆开,掌心里还残留著一点她指尖划过的温度。而柳智敏的嘴角还掛著满足的笑意。
“川。”他说。
柳智敏没说话,把脸转向窗外。汉江的灯火映在玻璃上,也映出她嘴角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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