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沈忱靠在椅背上,“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寧寧没有马上开口,眼神飘向右上方,思索了一会儿。
“欧巴,其实我考虑过这件事。”
沈忱看著她。
“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有过类似的想法了,大概是从21年的年底,我就想过假如未来有一天我能做自己的solo专辑,会是什么样的主题,会有什么样的元素,想表达什么。”
今天的寧寧很沉稳,丝毫没有平时的活泼,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我不想做那种很標准的女团solo。“她说,“就是一首风格很强的主打,配几首甜一点的收录曲,拍个mv,走完流程就结束了。”
“所以,寧艺卓想要的是什么?”
“一张能从头听到尾的专辑。”
“概念是从冬天到春天。因为冬天是我们出道的季节。前半张是冬天,后半张是春天。按照歌曲的切换,逐渐升温,像冰化掉那样,从里面往外的过程。
“冬天的部分,可以用钢琴和弦乐做底。不做传统的抒情ballad,主要是为了营造氛围感。有种在冬季孤独前行思考自我的感觉。春天的部分,用暖色调的电子音色,像冬天早上起来,带著温度的太阳照到脸上,让人从睡梦里醒过来。”
沈忱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没想到寧寧的想法已经具体到这种程度了:“那看来你已经有想好的风格了。”
寧寧报了几个名字,有欧美的独立歌手,有独立製作人,还有日本的city
pop风格的製作人。
“我私下听得比较杂。”寧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以前没人问过我这些。”
“专辑名字想叫什么?”
“我想叫《零下》。”
沈忱没说话,等她解释。
“代表我的家乡哈尔滨,代表我的成长,代表那些不被看好但证明自己的人。
“”
“这些想法,你以前跟別人讲过吗?”
“没有。“她摇头,“公司让我唱什么我就唱什么。我以为solo也是这样的。选歌、录音、拍mv、打歌一每一步都有人安排好,我只要站到麦克风前面就行。”
沈忱可以想像在练习生时的寧艺卓是什么样的。不管是在那个后来夭折的大型女团企划中,还是后来的aespa,她应该都是年龄最小的那个练习生。她学习能力很强,唱功优秀,但那时候她所有的表达方式都是模仿,模仿前辈的唱腔,模仿老师教的情绪处理方式,模仿团里其他人的说话节奏。她像一块海绵,什么都吸收,但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形状。
但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她不一样了。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不是出於二十岁年轻人常见的“我觉得这个挺酷“的模糊衝动,而是真的反覆斟酌思考后的想法。
她甚至连专辑的完整概念都已经想好了。
“你说服我了。”
寧寧抬起头,投来好奇的眼神。
“製作你也参与。选歌和概念方向你来把控。公司会给你配製作团队,包括中方的。编曲、录音、混音这些技术环节有专业的人负责,但音乐上的决定,交给你,我会帮你把关。”
寧寧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
“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吗?”
“没有,只是想確认一下欧巴说的是不是真的。”
“君子一言。”沈忱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寧寧笑著和他击掌:“駟马难追!”
“那我可以提要求吗?”
“当然。”
“我想自己写词。不用全部,但至少有一两首。之前我练习的时候偷偷写过一些东西,不知道能不能用。另外,冬天那几首歌的demo,我想和製作人一起做。我自学了一些logic,不算很熟练,但我想尝试把自己的想法都表达出来。”
沈忱看著她。这个要求的分量她自己未必完全清楚。在sm的体系里,艺人参与作词尚且还算常见,但自己做demo是只有极少数资深歌手才有的待遇。她出道三年,二十岁,开口就要了这个权限。
但她不是在要特权。她是知道自己脑子里的想法无法靠语言表达,必须付诸旋律。
“词写完先发给我。”沈忱说,“demo也是一样的,我会给意见,但不会替你改方向。”
“好。”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刚才提到的那些製作人,给我一个歌单,哪些歌最接近你想做的,每首附上一句话,说明你在意的是哪个部分。旋律、编曲、人声处理、还是整体氛围。”
寧寧立刻点头,像是害怕他反悔一样。
“时间还很充裕,去美国之前整理好就可以。製作人我会去帮你联繫的。”
寧寧站了起来。她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又鬆开。
“欧巴。”
“嗯?
“6
“我以前一直觉得,能站在舞台上唱歌就已经很幸运了。能出道、能有人听我唱歌、能和姐姐们在一起一这些已经比我小时候想的多太多了。所以公司给什么我都会接受,很少真正地想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样的音乐。
她看著录音室角落里那台话筒。银色的防喷罩上沾了一点灰,灯光照上去泛著哑光。
“但这两年我慢慢发现,“听话“和“有想法“其实不衝突。公司的任务和我自己的小小憧憬其实並不衝突。以前我觉得————我是忙內,轮不到我来提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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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目光,看向沈忱:“所以,谢谢你欧巴,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沈忱摇了摇头:“不用感谢我,你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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