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扶起他。“我自然放心,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应该的。”

安斯奎也走上前,重重抱拳。“伯爵大人,苍顶骑士团隨时待命,如果您需要支援,一封信,我们立刻北上!”

维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练兵,战爭就要爆发了,等我回来。”

马库斯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维奥看著他,笑了笑。

【忠诚度:80%】

这段时间下来,马库斯的忠诚度已经不低了。

“西境的事,就交给你了,马库斯。”

马库斯单膝跪地。

“定不负伯爵大人所託!”

维奥扶起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四人。

吉米、吉娜、亚歷克、瓦伦丁——加上他自己,五个人,四个大骑士,一个魔法师。

还有科恩和凡斯,虽然不与他们同行,但兄弟会会通过其他渠道前往北境。

“出发。”

六人登车,中型马车缓缓驶离波多尔城。

月光洒在地面上,將车影拉得很长。

马车上,能看到送行的人们渐渐变小,最后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影子。

维奥在车內望著窗外,望著北方。

感受著这最后的平静。

……

北境,初秋。

马车並没有全速,只是慢慢沿著路线北上,前进了三天,终於进入了最后的关卡,黑林一带。

维奥探出头来,望著远处的北境第一座城市,眉头微微皱起。

北境的天气比南境冷得多。

虽然只是初秋,但风中已经带著刺骨的寒意,吹得人脸颊生疼。

天空灰濛濛的,乌云低垂,像是隨时会压下来。远处的山丘上,树木已经开始落叶,光禿禿的枝干在风中摇曳,透著一股萧瑟的气息。

“北境就是这样。”吉米隨著伯爵的目光,“夏天短,冬天长,一年有大半年在颳风。虽然总归是处於南大陆的城市,不算冷,但风很大。”

维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马车在一处偏僻的村庄停靠,这里已经完全被兄弟会渗透。

科恩提前安排的人已经在关卡等候——几匹北境特有的矮脚马,耐力强,適合长途跋涉。

六人给中型马车换上马匹,接著北上,朝王都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他们能看到了很多逃难的贵族和富商。

马车一辆接一辆,从王都的方向驶来,朝著南方的城市,或是更北方的国家逃去。

车上的行李堆得满满当当,有金银珠宝,有綾罗绸缎,还有的拉著家眷,哭哭啼啼。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著甲冑的骑士,护送著自家的领主,神色匆匆。

“都在出逃啊。”吉米低声说。

“不逃才奇怪。”亚歷克的声音平静,“王都被围,叛军势大,谁愿意留在那里等死?”

维奥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些逃难的人群。

那些真正的大贵族,一辆马车都没有看到——不是因为他们不怕,而是因为他们早就跑了。

“那个所谓的『北境王』,”吉米忽然开口,“他没有立刻攻城,是在等什么?”

“等城里的人跑得差不多了,他再打。”亚歷克说,“城里的贵族和富商跑得越多,他攻城时的阻力就越小。少一张嘴吃饭,少一把刀守城,何乐而不为?”

“也就是说,他是故意给出这些人出逃的时间。”

吉米的脸色有些疑惑。“他就不怕那些人跑了之后,投靠其他家族?”

“他怕什么?”亚歷克冷笑一声,“那些小贵族,能跑到哪去?他们的领地、產业都在北境,能跑到哪去?就算跑了,等塞德里克当了国王,他们还不是要乖乖的回来效忠?”

吉米没再回话。

维奥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前方。道路尽头,王都的轮廓若隱若现。

……

王都翡翠城,翡翠宫內。

国王阿尔伯特坐在书桌前,手里握著一支羽毛笔,面前摊著一张羊皮纸,纸上只写了几个字,就再也写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中满是疲惫。

短短数月,这位年轻的国王已经像是一个老者。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胡茬杂乱。

虽然半年前维奥见到的时候他的气色也並没有好到哪去,但至少能看出年轻国王的气质。

“陛下。”哈罗德推门而入,手里握著一封密信。

阿尔伯特没有回头。“说。”

“兵力已经清点完毕,王都守军三千,加上各大家族临时凑的私兵,勉强凑到五千了。但昨天又有一批贵族逃了,带走了几百人。”

阿尔伯特的眉头皱起。“还有呢?”

“金鞍马家族又回信了。”哈罗德的声音很平静,“但还是那套说辞,他们需要『再商议』。”

阿尔伯特冷笑一声,將羽毛笔扔在桌上。“朕就知道。”

“还有一件事。”哈罗德的语气变得凝重,“南境那边,出了点状况。”

阿尔伯特猛地转过身。“什么状况?”

“北境王封锁了通往南境的道路,我们的信使绕了很多路,所以昨天才把信送出去。”

哈罗德顿了顿,“按时间算,南境伯爵现在应该还没收到信。”

阿尔伯特沉默了。

他靠进椅背,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发出单调的声响。

“陛下,”哈罗德试探著问,“您觉得,南境伯爵会来吗?不,或者说,南境伯爵能收到信吗?”

阿尔伯特睁开眼睛,扭头看向了窗外,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

“朕不知道。”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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