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当然是辛苦了,命都快没了。

皇帝几乎要冷笑,可在如此眾多的人面前,他实在是不好表露心思,只好咬牙忍著。

“朕有些乏了……”他现在累得只想回去睡觉。

可他话还未说完,面前便有长公主长寧忽然站出来,朝他行了个礼,便开口道。

“皇兄,臣妹斗胆,有一事相请。”

然后她也不等皇帝回应,便兀自说起来。

“沈绝他自年少时便领军作战,战功赫赫,朝野皆知。”

“这些年,他虽然因病蛰伏,却从未懈怠过朝政事务,此番秋猎,他带病奔波,揪出逆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官员和百姓,仿佛在暗示。

“论才,论德,论功,论资歷,当朝之中,无人能出祁王之右,如今皇兄龙体欠安,朝政冗杂,若无人主持大局,只怕这刚平静下来的江山,又要生出新的乱子。”

“臣妹斗胆,请皇兄將此重任,託付祁王。”

皇帝眯了眯眼睛,这確实是斗胆!

岂料,这才是刚刚开始,还不等他开口驳斥,便看见人群中又走出一人,正是吴崇文。

他一向油嘴滑舌,从来不站队,今日却第二个站出来,声音洪亮。

“陛下!今日之事,微臣看得真真切切。”

“若非祁王力挽狂澜,这江山怕是已经是沈寧或沈息的囊中物了!皇上,祁王正是民心所向,眾望所归啊!”

吴崇文话音刚落,便又有人站出来,是一位年轻的官员,皇帝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探花郎顾什么……

“微臣顾蓝和,资歷尚浅,却也读过几本史书,史书上记载,每一次天下大定,无不是有人能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

“祁王今日所为,足以载入青史,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以黎民百姓为念,將朝政託付祁王!”

他这一开口,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

人群中陆陆续续有人走出,什么状元郎,六部的小官,翰林院的编修,还有从秋猎场上死里逃生回来的官员家眷。

一人开口,百人应声,逐渐成了声浪,在殿堂前空旷的区域內迴响。

“请陛下以江山为重!”

“请陛下託付朝政!”

皇帝看著那一片跪下去的身影,听著一声比一声还高的请求,只觉得喉咙口乾得要冒烟,脑子里嗡嗡乱响,他嘴唇微动,还未来得及说出话来,便眼前一白,彻底晕了过去。

……

等到皇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他的寢宫之內。

他身侧有太医忙碌,还有沈寧跪在他的面前。

皇帝抬眸看了一眼,果然,沈绝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

沈寧已经跪得满头是冷汗,沈绝却眼含笑意盯著他,仿佛在逼问他什么。

皇帝乾咳了两声,沈绝这才看向他,缓缓笑了笑。

“皇兄,你醒了。”

“沈绝……”皇帝声音干哑,胸口胀痛,感觉几乎无法呼吸。

沈绝起身,坐在他的龙榻边,缓缓道,“皇兄这辈子也是很失败,明明这是你的亲生儿子,却连解药都不捨得给。”

皇帝呼吸起伏,仿佛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

他昏迷之后再度醒来,反而看开了似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你的毒,解了,对吗?”皇帝沙哑著问。

沈寧闻言猛地抬起头。

“自然。”沈绝缓缓道,“若是不解毒,本王如何能出现在这里。”

“那,那就好。”皇帝用力的伸出手,指向沈寧,“那你帮我,杀了他。”

“什么!”沈寧猛地一颤,“不,父皇,您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杀儿臣!”

“外人?”皇帝冷笑一声,“他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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