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人男子颤抖著伸出沾满灰尘的手,摸向那部带血的手机。

他的指尖因为恐惧过头而痉挛著,但在苏晨那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漠然注视下,他还是颤颤巍巍地按下了通讯录里那个代表著最高权限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半声,便被接通了。

听筒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只有一种如同深海般压抑的死寂。

对方在等,等这个本该在物理静默状態下绝不该拨出的號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接通了。”

白人男子强忍著断腿处传来的钻心剧痛,牙齿打著颤,將手机屏幕转向苏晨。

苏晨没有去接那部沾血的手机。

他只是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空气中並不存在的某一点,仿佛在透过电波与电话那头的存在进行隔空对峙。

他脚下,是还未完全冻结的血水和散落一地的弹壳。

四周那一排排冷柜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声,寒气从缝隙间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几个倖存下来的工作人员蜷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得像纸,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自己稍微动一下,就会被这个来自东方的煞星顺手捏死。

“我知道你在听。”

苏晨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穿透力极强的真气,顺著电波清晰地传入了对方的耳中。

“第七港区的中转站,我收下了。冷库里的那些標本,还有你用来洗钱的『黑曜石』帐目底单,现在都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依然死寂。

但苏晨敏锐地捕捉到了听筒里传来的一丝细得几乎听不见的、因呼吸频率突然改变而產生的气流杂音。

对方的养气功夫很好,但第七港区失守这个消息,显然还是让他破防了。

“听说,你的代號叫『摆渡者』?”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因为从今天开始,在北美的这片地下世界里,只有我,才能决定谁能过河,谁必须沉底。”

“东方人,你过界了。”

足足过了十秒钟,听筒里才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异常低沉且充满金属质感的声音。

“你根本不知道你刚才毁掉的是什么。你以为打掉一个外围的中转站,就能威胁到我们?你这只是在试图激怒一头沉睡的巨兽。”

“巨兽?”

苏晨轻笑了一声,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不管你们是一群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还是什么自封的巨兽。你们欠大夏的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这批货,只是我收取的利息。”

“想要拿回你们的东西,或者想杀我灭口,今晚十二点,曼哈顿。地方你挑。”

“记住,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十二点我见不到你本人,明天一早,曼哈顿医疗俱乐部的所有地下实验数据,以及『奥林匹斯』与你们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明细,就会出现在华尔街日报的头版头条上。”

“另外,再送你一句话。”

苏晨微微眯起眼睛,声音里多了一抹森寒刺骨的杀意。

“別想著撤人、转帐、烧库房。你每多动一步,我就多杀你一层人。今晚之前,你敢碰一条线,我就敢砍掉你一只手。”

苏晨没有给对方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他说完这句话后,直接一脚將那部加密手机碾碎。

“砰!”

坚硬的军用级防爆屏幕在苏晨的脚下化作一堆细密的玻璃粉末,连同里面的加密晶片一起被彻底摧毁。

整个地下冷藏区再次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那些超低温冷柜发出的轻微嗡鸣声,以及那个白人男子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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