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城,初冬。

清晨的雾气笼罩著这座古老而又充满权力的城市。

卫生间里,明亮的镜前灯驱散了残存的睡意。任子辉站在洗手池前,手里拿著一把手动的剃鬚刀。锋利的刀片刮过涂满泡沫的下巴,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

“啪嗒。”

他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剃鬚刀悬在半空中。

任子辉凑近镜子,目光定格在自己的两鬢。

在那原本乌黑浓密的短髮中,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爬上了几缕刺眼的灰白。像是在秋天结出的第一层白霜,虽然不多,却无法掩饰。

他愣了一下。

这几年,在发改委副主任的位子上,他几乎成了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东数西算”、“长城战略”、与国际巨头的谈判桌……每一个决定都牵扯著千亿级別的资金,都关係著国家未来的命运走向。

无数个不眠的日夜,无数次在刀尖上的博弈。这些常人难以想像的压力和殫精竭虑,终究还是在这具钢铁般的身躯上留下了岁月的刻痕。

“怎么了?”

叶澜穿著一件睡袍,打著哈欠走到门口。看到任子辉盯著镜子发呆,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她心疼地摸了摸他眼角的疲態。

“没事。”

任子辉回过神来。他放下剃鬚刀,用水洗净脸上的泡沫。

“刚才看到自己长白头髮了。”他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自嘲,“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胡说!”叶澜不乐意地拍了他一下,“什么老不老的。

这叫成熟,叫魅力懂不懂?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子,比以前那个愣头青帅多了。”

任子辉看著镜子里的两人。

这倒不是安慰的话。

镜中的男人,虽然有了白髮,眼角也有了细纹。

但那张脸却被岁月雕刻得更加稜角分明。曾经那种锋芒毕露、动輒要掀桌子的尖锐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如山岳般的厚重。

那种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不再像刺蝟的刺一样扎人,而是彻底內敛於心。就像一把藏在古朴剑鞘里的绝世名剑,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只要一拔出,依然能让天地变色。

“是啊,不再是愣头青了。”

任子辉转过身,轻轻吻了一下妻子的额头。

“今天上午要向领导匯报下半年的宏观调控方案。这白头髮,就当是给他老人家交的成绩单了。”

……

半小时后,发改委大院。

“班长,早!”

李二牛早早等在办公室门口。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司机了,任子辉把他提拔成了发改委办公厅的副主任,主管內部安全和纪律。这个位置,非绝对信任的人不能坐。

“进来说。”

任子辉推开办公室的门。屋里很暖和,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红茶香气。

他在办公桌前站定,没有坐下,而是伸手去拿衣帽架上的深色西装。

“说吧,什么情况?”他一边熟练地將领带套在脖子上,一边问道。

“昨晚的国际原油价格又涨了。”

李二牛翻开手里的加密平板,眉头紧锁。

“由於中东那边的局势升级,布伦特原油突破了九十美元大关。另外,美联储昨晚宣布加息,国內资本市场今天开盘可能会有剧烈波动。还有……”

他咽了一口唾沫,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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