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纳卡梅把標准球隨手往旁边一扔,標准球咕嚕滚到了场边石沿下面。

它两只爪子捧著新球,朝著叶凛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眼神的含义很清楚:

我花了十万请你来的,这点面子给不给?

叶凛站在石台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胡纳卡梅把这理解为默许。

於是它笑了。

一股暗绿色的冥界死气从它的掌心涌出,注入球体。

死气接触橡胶球面的瞬间,球的表层像熟透了的果皮一样层翻裂。

內层暴露出来的东西让南端的伊修巴兰克瞳孔骤缩。

白骨刀刃。

密麻麻,嵌满了整个球体內壁。

每一根骨刺的尖端都掛著一层浓稠的暗紫色液体,像从腐尸里现挤出来的毒汁。

那些液体还在缓缓蠕动。

冥界的绝户毒。

沾血即入骨,入骨即蚀魂,蚀魂即永死。

球场四周的万千亡灵炸了。

一瞬间,整个看台像开了锅。

无数骷髏从座位上站起来,空洞的眼眶里磷火暴涨。

它们拿骨头敲打石壁,敲打彼此的脑壳,发出铺天盖地的噼啪声响。

兴奋,期待,嗜血。

它们等这个等了太久了。

它们想看血。

南端,伊修巴兰克横跨一步挡在胡纳普面前,手臂上的肌肉绷起,进入了防御姿態。

胡纳普站在他身后,葫芦瓜脑袋上新长的眼球快速转动,在评估那枚球上毒液的威胁等级。

胡纳普的声音从葫芦瓜脑袋里传出来,有点闷,但很平静。

伊修巴兰克咬了下牙。

“能躲开吗?”

“不知道。”伊修巴兰克诚实地答。

“但我可以替你挡第一下。”

“別说蠢话。”

“不是蠢话。”

“你那颗头还在柱子上掛著,贏了才能拿回来。”

“我倒下了你还能打,你倒下了我拿什么替你装脑袋?去找个冬瓜?”

胡纳普沉默了一瞬。

“……有道理。”

北端,胡纳卡梅已经把利刃球高拋起。

黑色的球体旋转著升入半空,球表面翻裂的白骨尖刺在旋转中划出一圈圈残影。

暗紫色的毒液在离心力作用下甩出细小的液滴,落在地面上滋冒烟,灼穿了火山石地砖。

胡纳卡梅后撤一步,重心压低,右手肘蓄满了冥界死气。

它瞄准的方向是对面的伊修巴兰克。

甲方心態写在它脸上的每一条褶子里。

裁判是我花钱请的,比赛规则是走个过场。

这枚球砸过去,双子当场毒发,一切结束。

多好。

乾脆,高效。

甲方最喜欢的“一步到位”方案。

利刃球到达最高点,开始下落。

胡纳卡梅的肘尖对准了球体正中央。

它的右臂上缠绕的冥界死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像一截黑色的臂鎧。

这一击如果命中那枚旋转的利刃球,球体將以一个普通凡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射向南端。

伊修巴兰克的双腿微弯曲,身体前倾。

他不打算躲。

球落到了胡纳卡梅肘尖正上方半米的位置。

它的手肘动了。

肌肉收缩,关节锁死,力量传导至肘尖。

整条右臂像一根上了膛的弹射器。

半米。

三十厘米。

肘尖距离利刃球还剩不到五厘米的时候。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

骨节匀称,皮肤苍白,指甲修剪得乾乾净净。

普普通通一只人类的手。

它稳地扣住了胡纳卡梅的手腕。

胡纳卡梅整条手臂的动作被定在半空。

死气消散。利刃球失去了击打力量的轨跡,自由落体砸在地面上,白骨尖刺插进火山石里,毒液溅了一地。

球场安静了。

数万亡灵的欢呼声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所有的骨头停止了敲击,磷火缩成了豆粒大小。

胡纳卡梅僵住了。

它的脑袋机械地转过来,视线顺著那只扣住自己手腕的手往上看。

黑白竖条纹短袖,胸口掛著银色口哨。

叶凛站在它身侧,手上没用什么力。

就是握著。

“我记得。”叶凛的声音很轻,语速很慢。

“进场之前我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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