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灵驤的额头之上,第三只金目骤然睁开,那金目之中流转著古老而玄奥的光芒,对著姬玄章便是“嗤“的一声,一道金色的灵光喷涌而出。

念娇奴则是嘴角带笑,可那双赤色的眼眸中却满是冰寒,像是看著什么不值一提的螻蚁:

“什么东西?也敢打本圣女的注意?”

她伸出手,掌心之中陡然凝出一道紫黑色的大掌,如同一只从幽冥中探出的巨手,带著一种腐朽而阴冷的气息,直直地朝著萧若缘抓去。

二女都不是寻常人物。

金灵驤身负金瞳马与某种异兽的双重血脉,爆发出的手段远超同阶修士;

而念娇奴更是天萤古教的圣女,出手之间带著天萤古教特有的邪异与玄妙。

萧若缘和姬玄章两人不过是靠丹药堆积起来的尊者境修为,真实战力连寻常天骄都比不上,如何抵挡得住这等攻击?

眼看那两道攻击就要落在他们身上——

霎时间,二人身上也都是灵光大放。

萧若缘周身腾起一股冲天的剑气,那剑气森然浩大,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而姬玄章周身则腾起一道金黄色的龙形光柱,光柱之中隱约可见龙鳞流转,龙吟低昂,威势惊人。

显然,这二人身上也都留有自家老祖的保命手段。

白乘霖神色不变,心念一动便要操控君长虞再次出手破开这二人身上的灵光——

可就在君长虞即將动身的那一刻,那二人身上的灵光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气息一般,猛地自动激活,直接破开虚空,卷著各自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空间之中,只剩下一道淡淡的涟漪,证明他们確实来过。

白乘霖眉头微蹙。

从他利用这四人废话的时间暗中布置地心蜃火,到暴起发难与几女同时对四人动手,再到第一时间放出君长虞破开孙泰身上的护体灵光。

这一切都极为利落乾脆,速度极快,已经是他与几女所能做到的极限。

可即便如此,还是让萧若缘和姬玄章跑掉了。

只能说,白乘霖確实尽力了。

但这些二世祖身上背负的保命手段实在太多,一个比一个难缠,否则以他们这般招摇的性格,也活不到今天。

不过,跑掉两人也无所谓。

孙泰和苏天渢终究是落在了他手上。

这便是收穫。

这时候,那些僕从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神色大变,萧若缘和姬玄章的僕从看到自家少爷逃走了,先是鬆了口气,隨即又满脸警惕地看向白乘霖。

而孙泰和苏天渢的僕从则是脸色惨白,他们的少爷一个被劈成了黑炭,一个被掐著脖子拎在半空中,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白乘霖扫了一眼那些僕从,没有多说什么。

他抬手一挥,地心蜃火再次展开,虚白色的火焰如同潮水般將他和几女的身影包裹。

下一瞬,他们的身形便已经消失在了这处空间之中。

既然逃了两人,那继续杀这些僕从就没什么意义了。

而且,这些僕从中还有好几位圣者境修士在,若是陷入苦战,反倒不值当。

……

白乘霖带著几女迅速离开了那处洞天空间,穿过长天行的店铺,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回到了客栈之中。

他没有耽搁,直接抬手唤出白玉京,將几女一同收入其中,自己也隨之进入。

白光闪过,下一瞬,白乘霖已经站在了白玉京內那片熟悉的天地之中。

【太和生】。

大黄牛正悠閒地臥在溪边,嘴里嚼著草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然后它一抬头,就看到了白乘霖手中拎著的两个人。

大黄牛眨了眨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好奇地瞅了瞅那二人——

一个浑身焦黑如炭,散发著淡淡的焦糊味;一个昏迷不醒,面色苍白。

它似乎有些好奇这两个人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歪著脑袋看了好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嚼它的草去了。

白乘霖將那二人扔在地上。

孙泰黢黑如焦炭,身上还冒著细微的白烟,但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显然还留著一口气。

苏天渢则只是被白乘霖打晕了,身上连一道伤口都没有,甚至连他身上的护体灵光都没有被激活。

白乘霖微微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两个人。

他不是不想杀这二人。

而是暂时不能杀。

白乘霖很清楚,他之所以会遇到这四个人,背后可是有玉洛珠的推手在。

他还不清楚玉洛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想来,若是他真对这四人下了杀手,就一定会被玉洛珠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玉洛珠的目的,从来都是天下大乱。

从某些方面来说,那个信奉【不朽】的药师,才是这世间最纯粹的【荧惑】践行者。

因为她践行荧惑之道,是为了提升修为,是为了【不朽】。她的心中没有仇恨,没有执念,只有一种纯粹的计算。

所以,白乘霖不能给她这个把柄。

而且,这些二世祖活著与死了,性质截然不同。

这件事从头到尾,他白乘霖都占著理——是这几个傢伙先打他的主意、先欲对他动手的。

他不过是正当反击,抓了两个俘虏而已。

他们背后的势力若是得知了此事,也只有两个选项:

要么给出足够有诚意的条件,求白乘霖饶这二人一命;

要么就乾脆不要这两个废物了,以死谢罪,事后也无法再以这件事为理由找白乘霖任何麻烦。

杀人,往往只是一种手段,而不是目的。

很多时候,暂时不杀,反而比杀能產生更好的效果。

当然,除了这些考量之外,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因素。

白乘霖是个小心眼。

这几个傢伙若是单纯挑衅他,那么送他们去死便足以让白乘霖解气。

可这几个傢伙不仅挑衅他,还侮辱他的鼎炉。

口出狂言、目露淫邪。

那么,单纯的死,就不足以让白乘霖解气了。

白乘霖记得很清楚。

这几个傢伙的血亲中,似乎都有一些女子登上了惊鸿榜……

不止是眼前的孙泰和苏天渢。

还有方才逃走的萧若缘和姬玄章。

想到这里,白乘霖的眼神缓缓眯了起来。

他手腕一翻,天河剑出现在掌心。

剑身雪亮,寒光凛冽。

他走上前,毫不犹豫地將天河剑分別刺入了孙泰和苏天渢的丹田之中。

“噗——”

“噗——”

两声轻响。

已经昏死过去的孙泰,身体猛地一颤,焦黑的皮肤下渗出一层冷汗。

被白乘霖打晕了的苏天渢更是身子猛地弯起,如同一只被丟进沸水里的虾,猛地疼醒了。

“啊——!啊啊啊——!!”

“我的……我的丹田——!”

“我的修为——!”

苏天渢在地上疯狂地翻滚著,双手捂住自己的腹部,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白乘霖收回天河剑,剑身上不沾一滴血。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在地上翻滚哀嚎的苏天渢,看著那团不断抽搐的黑色焦炭,声音很轻很轻,却如同冰锥一般冷冽:

“苏天渢……”

苏天渢的身体猛地一颤,哀嚎声短暂地顿了一下。

“你的亲姐姐,似乎也在惊鸿榜之上吧?”

苏天渢的瞳孔猛地一缩。

白乘霖的目光又落在孙泰身上,声音依旧平淡,带著一种仿佛在聊家常般的隨意:

“还有孙泰……他的妹妹,也似乎榜上有名。”

“不止是你们俩个。”

“还有姬玄章的后妈……”

“萧若缘的师傅和小姨子……”

那抹笑意在白乘霖嘴角缓缓绽放,带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从容。

“呵呵。”

“这笔帐,我会慢慢跟你们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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