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乘霖本来的方向是朝著云歌的阁楼去的。

可没走几步,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的树影中跳了出来,精准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念娇奴双手叉腰,白髮轻晃,小脸上带著几分幽怨,一双赤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语气里带著一种如同被冷落了好久的不爽:

“白乘霖!你要去做什么?”

白乘霖停下脚步,看著念娇奴那张带著几分不满的小脸,心中略微思索了一下,却想不出她今天又怎么了,但还是如实回復道:

“修炼。”

“你有事?”

念娇奴双臂抱胸,冷哼一声:

“我就知道。”

“白乘霖,修炼固然很重要,但你也不能不管你这些鼎炉们的死活啊。我们要是完蛋了,你还怎么修炼?”

白乘霖蹙了蹙眉。

这都什么跟什么?

怎么就“不顾鼎炉死活”了?

白乘霖有些摸不著头脑:

“我怎么了?你什么意思?”

念娇奴显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当即开口:

“白乘霖,你没想过吗?鼎炉的生活环境对修炼是很重要的。环境好了,心情便会好,心情好了,灵力便会更加顺畅,修行效率也会水涨船高。”

“你成天让我们待在白玉京里,不让我们轻易出去,这些也就罢了……可你不觉得,你的白玉京有些太小了吗?”

她伸出手,一本正经地朝著远处指去。

“你看那里,那六间靠在一起的,是你那东极州六鼎炉的阁楼。”

东极州六鼎炉……

什么弱智称呼。

白乘霖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不过也知道念娇奴指的是白清婉、江浸月、凌霄雁、梅辞影、莹星瑶、鹤听寒六女。

她们是最早进入白玉京的,阁楼连在一块,彼此相邻,关係也最亲厚。

念娇奴又指向另一片区域:

“那边,是你那两个妖兽鼎炉的阁楼。”

那两间阁楼相邻而立,是金灵驤与沧姒的居所。

她们二人进入白玉京的时间差不多,又都是妖兽出身,彼此之间天然有几分亲近感,便选了相邻的位置。

念娇奴的手指又转向第三个方向:

“那是小麒麟女的阁楼——”

她这次指的是云阿娇的居所。

云阿娇的阁楼与东极州六女的阁楼挨得很近,因为她们最早相识,还在秘境中並肩扛枪挨炮了三年,情谊深厚,彼此关係亲密。

“那是你那个小婢女的阁楼——”

苏浅雪的阁楼在最外围,位置稍远一些,她入住时白玉京內剩余的空地已经不多,她便在边缘处选了一处安静的角落。

“那两边相距最远的,是对那对翼人族母女的阁楼。”

念娇奴的手指向东西两个方向。

云歌和云玉鸞的阁楼是白乘霖刻意安排的,分在了最远的两个位置,她们母女二人见一面都要穿过小半个白玉京。

“而中间那间……”

念娇奴的指尖最后落在正中央的位置:

“是本圣女的阁楼。”

念娇奴一口气將所有阁楼指完,然后双手叉腰,重新看向白乘霖,那副表情像是在说“这下你总该明白问题在哪了吧“。

白乘霖確实明白了,已经能猜到念娇奴要说些什么了。

果不其然,念娇奴接下来便开口了,语气认真:

“白乘霖,你发现没有?你的白玉京已经没有多少空间了!”

“这里如今已经住下了十三个鼎炉,而且你日后肯定还会继续收新的鼎炉,到时候,她们可就没地方住了!”

“而且即便不说新的鼎炉,单是现在,这里的空间就已经很拥挤了!除了这十三间阁楼之外,我们想再弄些別的什么建筑都弄不了!”

“霄雁姐一直想有一座雷池温泉,小青蛇想要一片可以打滚的泥潭,还有本小姐心心念念了很久的观星台……这些都没法实现!”

念娇奴越说越幽怨,越说越理直气壮。

到最后,她的目光瞥向白乘霖,小脸上满是不爽:

“白乘霖,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很重要?是不是该儘快解决?”

白乘霖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

念娇奴还以为他是在认同自己的意见,神色一喜——

却听白乘霖接著便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种如同在回顾自己奋斗歷程般的感慨: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有十三个鼎炉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

“哎,我这一路走来,当真是如履薄冰啊!”

“我能有今天,真是不容易啊!”

念娇奴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息之间变换了好几次。

你不容易?

你哪里不容易了?

你这辈子最不容易的地方,恐怕就是每天都要用肾来支撑这么多鼎炉的需求了吧?

其余的你哪有什么不容易的?

念娇奴的嘴角抽了抽,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把心里那些吐槽说出口。

白乘霖感慨完之后,也没在意念娇奴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而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声音恢復了从容:

“你说的有道理。”

“如今的白玉京,確实有些小了。”

白乘霖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

白玉京如今的大小,与他当初在合欢宗时的那座庭院相差无几。

那时候他一个人住,庭院宽敞得绰绰有余;可如今住了十三个人,確实就显得颇为拥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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