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便觉得大脑开始混乱,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她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黏住了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她抬起头,看到苏天渢脸上那副哭求的表情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扭曲的、狰狞的得意。

“姐姐……”苏天渢舔了舔嘴唇,眼神火热,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与欲望,“你可別怪我。”

“你打我那一巴掌,我记著呢。”

苏天笙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逃,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苏天渢步步逼近,那张曾经让她觉得可爱、觉得需要保护的脸,此刻如同一张从地狱中爬出的面具。

苏天笙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她曾经多么相信这个人,相信家人,相信血脉,相信那所谓的【同川】。

可这一切——这一切到头来,又算什么呢?

她的眼眶中涌出泪水,那些泪水无声地滑过她的面颊,滴落在衣襟上。

苏天渢伸出手,正要触碰她的衣领——

一道白光猛地將苏天笙包裹。

那光芒来得突然而剧烈,如同一双无形的手將苏天渢猛地推开,將苏天笙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白光散去后,苏天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苏天渢愣了一瞬,然后气得摔碎了手中的酒杯。

而苏天笙,则在短暂的失重感之后,昏迷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片熟悉的水榭之间。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枚青玉坠子还在,只是表面的光泽已经黯淡了许多,边缘处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林曦。

是林曦的礼物救了她。

她抱著自己,蜷缩在水榭的角落中,无声地流著泪。

她觉得愧疚,觉得自责,觉得对不起那个已经永远闭上眼的女孩。

她哭了好久。

然后她认出了这里。

这里是母亲的水榭,她小时候常来玩的地方。

那枚传送项炼將她送来了这里。

她止住眼泪,心想——也许正好,可以把昨天的事告诉母亲。母亲若是知道了苏天渢的所作所为,一定会为她做主。

她正要起身走出那片水幕,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娇媚至极的喘息。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是母亲。

苏天笙愣住了。

她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水幕具有隔绝气息与视线的作用,她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可外面的人却看不到她。

紧接著,一道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一种志得意满般的笑意:

“哈哈哈,还是与霞儿你一同修炼畅快呀!”

“霞儿”——那是母亲的小名。

片刻后,母亲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如同撒娇般的柔媚:

“霞儿也觉畅快……”

“或许,这就是霞儿能为老祖诞下渢儿的原因吧。”

“数万年来,他可是您唯一的孩子呢。”

苏天笙的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那声音如同惊雷,將她的一切认知劈得粉碎。

她认得那道苍老的声音。

那是苏幕遮的擎天玉柱之一——沧冥圣尊,是那位始终对苏天渢宠爱有加的、连苏道江都无法管教的老祖。

母亲与沧冥圣尊……?

而母亲口中的话,更是如同一柄利刃,刺入了苏天笙的心臟。

苏天渢……是母亲与沧冥圣尊的孩子?

那个畜生……

那个她从小疼爱到大的、视为亲弟弟的畜生……

竟然与她毫无血缘关係。

而这个真相,她的母亲与那位老祖——隱瞒了这么多年。

苏天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肉中,鲜血顺著指缝渗出,可她却感觉不到疼。

比那更疼的,是她心底那座已经崩塌了无数次的、关於“家人”的信仰。

她的父母,她的弟弟,她的家族——那一切她赖以生存、视为道途基石的东西,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齏粉。

她曾经信奉【同川】,相信血脉交匯成流,相信家人是最亲的支流。

可她如今看到的,只有污浊。

那些她以为清澈的河流,底下早已腐烂发臭。

她恨。

她好恨。

苏天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座水榭的。

她只记得自己在那片水幕后面躲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两道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水声重新归於平静,她才如同一具被抽去了魂魄的行尸走肉般,悄悄地溜了出去。

她回到自己的院中,关上门,跌坐在地上。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哭。

她的家人,那些她以同川之名信奉的家人,那些她以血脉为纽带珍视的家人,原来不过是一堆可笑的、骯脏的、腐烂的东西。

父亲是无能的,母亲是背叛的,弟弟是畜生的。

而自己……是煞笔的,是那个被蒙在鼓里最久的笑话。

那些从小到大被灌输的理念,那些以为坚固如磐石的信仰,在这一刻全部坍塌了。

苏天笙坐在地上,笑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了。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如同深冬里结了冰的湖面,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暖意。

她决定,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连父亲都不行。

她要隱藏在暗处,慢慢地报仇。

一定要杀了苏天渢这个孽种。

一定要……杀了沧溟圣尊。

於是,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苏天笙一如既往地对苏天渢好。

她笑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让所有人都觉得她还是那个宠爱弟弟的好姐姐。

她甚至在那位老祖面前也维持著一如既往的恭敬。

只是她再也不与苏天渢有任何近距离的接触了。

直到三天前,苏天渢落入白乘霖手中的消息传回苏幕遮。

苏天笙知道,机会来了。

白乘霖是这世上少数的、不畏苏幕遮敢杀苏天渢的人。大將军之侄,明道魁首,他的身份足够硬,他的胆子也足够大。

於是,有了之后的一切。

……

如今,苏天笙站在醉仙楼前。

传闻中,苏天渢的身影曾在这里出现过。

她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眼底的暗流在这一刻翻涌到了极致。

如果传闻是假,苏天渢確实已经死了,那她便可以放心了。

可如果传闻是真,苏天渢还没死……

苏天笙攥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那么她一定会,再次送他下地狱。

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苏天笙抬起脚,迈过了醉仙楼的门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