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儿子？”
德生凑到林江面前，压低了声音，脸上的表情带著一丝戏謔。
“那个尸阴宗少主啊。小林子都跟我说了，你当儿子养著。”
林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你见到阿正了？”
“不装了吧？”
德生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看透了对方底牌的得意，肩膀都微微挺了起来。
“老魔，你不地道啊。这种机缘都不叫上我。那个小丫头跑到大世界来找药，你该让她带句话给我的。”
“那时候我的確受了伤，在昏迷。”
林江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过来这边，也是临时决定的，阿正在里面怎么样？”
“哎哟——”
德生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声音里带著一种发自肺腑的肉疼。
“你儿子那个败家子，提到这个我就心痛。
你知不知道，里面有一棵神树，上面结满了果子。
那些果子，三颗就能让一个人从真武踏入碎空，我估计十颗就能直接破虚。
结果呢？一百多颗果子，全让你儿子糟蹋了。
最可恨的是，他还不吃乾净，有的啃了一半就隨手扔了，你是没看到那一地啃剩的果子，我捡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真的心疼死我了！”
普惠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听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开口。
“师叔……您，您进去第六层了？”
“大人说话，小孩別插嘴。”
德生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普惠立刻捂住嘴，表示自己绝不再出声。
“那些果子，只要被咬过，药效就掉了几十倍……”
德生还在喋喋不休，中心思想就一个。
谴责林江教子无方，唾弃阿正暴殄天物。
“好了，”
林江打断德生：“说说经过。我只是將阿正送了进去，他在里面到底怎么样？”
“吃撑了。”
德生一摊手。
“然后睡著了。”
普惠坐在旁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三颗就能碎空，十颗就能破虚——这等逆天的神物，居然吃撑了睡著了？
普惠觉得自己这辈子修行的意义在此刻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说过程。”
德生將那天进入第六层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从穿过第五层屏障开始，到看到那座金色大山，到攀爬神树摘果子的过程，到发现阿正蜷在树干上呼呼大睡，到自己被黄泉水腐蚀佛法，仓皇逃窜的狼狈，没有任何隱瞒。
林江安静地听完，心里反倒踏实了几分。
阿正身上的秘密太多太杂了，他原本以为阿正就是天阴珠，被尸阴宗宗主炼製成了人形。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自动觉醒的功法，那件衣服的追隨，黄泉水——这三者，都和蓝星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阿正很可能本身就来自蓝星，甚至可能和那几位失踪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祖有著某种牵连。
“老魔。”
德生的声音变得正经了几分。
“你给我仔细说说，阿正到底怎么回事？那个黄绿色的水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直接破开我的佛法？”
“黄泉。”
“什么？”
德生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
“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
“此事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在说相声。
李阴阳和普惠还有李杰坐在旁边，谁也不敢插嘴，只能安静地听著，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你那里还剩多少果子？”
“三颗。”
“拿给我。”
德生没有犹豫，直接从袖中摸出三枚果子放在桌上。
那三枚果子通体流转著金色的光晕，像是三颗被凝固在琥珀中的小太阳，果皮下隱约可见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动，像是有生命的脉络在呼吸。
林江拿起一枚，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很强的龙血气息。看来传言没有错，焚身狱確实是一条巨龙陨落后形成的，境界还不低。”
林江將那枚果子放进嘴里。
金色的能量在他口中炸开，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暖流，顺著喉管涌入腹中，然后轰然四散，奔向四肢百骸。
林江闭上眼睛，按照星辰锻体诀第四层的口诀引导那股力量。
龙血果的能量沿著经脉奔涌，像是一把无形的锤子正在一下一下地锻打著他的身体。
林江拿起剩下两颗，一併送入口中。
这一次的能量更加汹涌，金色的雾气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流动的光膜。
林江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那是被反覆淬炼后正在重新排列的声音。
肌肉收紧又舒展，血管中的血液流动得比平时快了三倍不止。
盏茶之后，那些金色的雾气开始收敛，一丝一丝地钻回林江的皮肤。
林江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极淡的金光，转瞬即逝。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德生凑近了些，打量著林江的面色。
“破镜了？”
“破了。”
林江活动了一下肩关节，舒展了一下身体。
“这確实是大机缘。”
“什么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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