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正。”
林江伸出手，想轻轻拍醒他。
黑色的长袍从阿正身上腾空而起，无声无息地挡在了林江和德生面前。
袍面上的纹路缓缓流动，发出无声的警告。
林江连忙拉住德生，后退了一步。
德生疑惑道：“怎么了？”
林江没有回答，皱著眉头看著那件冥袍。
“你应当知道，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冥袍上的黑色污渍缓缓流动，在袍面上凝结成一行字。
“修炼，还需半月。”
林江点了点头，绕过树干，抬手摘下上面仅存的三枚龙血果，然后双手结印，对著树冠轻轻一点。
周围的火焰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著，从四面向神树匯聚而来，在树冠上方重新凝聚成一棵由火焰构成的巨大虚树。
那虚树通体金色，枝丫舒展，上面掛著九枚拳头大的果实，每一枚都散发著如同烈日照耀般的光芒。
第五层中，李子文透过那层薄薄的屏障，看到了远处那棵模糊的金色巨树。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中映著那道金色的虚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做完偽装后，林江转身向山下走去。
“老魔，去哪？”
德生跟在身后。
“找龙髓。”
“这座山不就是龙身吗？”
德生看著脚下的山脊。
“不是，都是幻境。”
走到山脚，林江停下脚步，指尖落下一缕白色的道火。
那点火光触地的瞬间，像是一滴墨落入水中，在地面上扩散开来，幻化出一面巨大的八卦镜。
镜面上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依次亮起，光芒旋转如轮。
“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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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双手结印，一声低喝。
八卦的八个方位快速旋转，最后景门亮起，指向西南方向。
那里立著一块看似普通的巨石，表面布满了风化的裂纹，看上去和周围的山石没有任何区別。
林江径直走了过去，身体撞上巨石，像是没入了一面水做的墙，消失不见。
德生紧隨其后，跟著撞了进去。
入眼的是一条由龙骨构成的长长甬道。
那些龙骨已经和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骨面灰白如石，骨节处的凸起已经被磨成了圆润的弧度，像是被流水冲刷了无数年的卵石。
甬道两侧的骨壁上布满了细密的光纹，像是某种古老的阵纹，又像是龙骨本身的纹理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起的微光。
头顶的穹顶由巨大的肋骨拼接而成，交错咬合，像是一座被埋在肉山之中的哥德式迴廊。
脚下是骨粉和岩石碎屑混合成的硬面，每一步都带著细微的砂砾摩擦声，在空旷的通道中迴响。
德生跳起来，双手扣住洞壁上方一根粗大的龙骨，双臂一用力將它掰了下来。
骨头髮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落在地上，摔成了几段。
德生捡起一块碎骨，用力一捏，骨头应声碎成粉末，里面空空如也。
“怎么没有？”
德生拍了拍手上的灰。
“谁告诉你龙髓长在身上的骨头里的？”
“那在哪？”
“龙角。”
林江接过德生手里的碎骨看了一眼。
“这些骨头已经风化了，这火焰能將一头肉身成圣的青龙烧成这样，不简单啊。”
林江把碎骨丟到一边，看向冒著光芒的通道深处。
“从现在开始，別碰任何东西，隨时准备带我离开。”
“额……”
德生愣了一下。
“走。”
林江没有多做解释，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空间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周围的龙骨也变得更大，更粗壮，像是从成年巨兽的体型进入了老年期的骨骼。
其中一根肋骨比人的腰身还要粗，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被火焰淬炼过的金属。
两人继续前行，走到尽头时，龙首横亘在面前。
一滴金色的火焰悬在半空中，静静地燃烧著。
火焰內部，一条拇指粗细的金色小龙蜷缩著，鳞片暗淡，气息虚弱，像是被关在里面了很久很久。
金龙听到脚步声，艰难地翻了个身，隔著那层金色的火焰看著来人，嘴巴翕动了几下。
可惜，它的声音被火焰隔绝了，外面什么也听不到。
“龙魂。”
林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这头圣龙居然没有死透，而是被人囚禁在了这里。
看到林江和德生没有回应，金龙猛地咆哮起来，爪子用力向外抓去。
火焰之上，一张符籙凭空出现，上面写著一个古老的“道”字。
紫色雷霆瞬间落下，劈在金龙身上，电光沿著它的鳞片四处游走，將它电得浑身颤抖，蜷缩得更紧。
与此同时，林江体內的白虎印记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同源的气息。
“走！”
林江转身，快步向外走去，阿正需要时间，现在他不想做任何事情，只想摸清楚路线。
德生没有多问，两人多年在荒原中培养出的默契让他没有任何迟疑，便跟在林江身后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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