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身穿道袍,手握佛尘。
佛尘的尘尾雪白如银,垂落在道袍一侧,无风自动,像是一条沉睡的白蛇在缓缓呼吸。
一老头一手拿书,一手拿著毛笔。
隨手將毛笔放进嘴里舔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在书上书写著什么。
一尊大佛面露慈悲,身披金线袈裟,手持降魔杵。
大世界,人族圣人,全部到了。
消息传到大世界时,人皇便传讯了青崖子。
正在竹林喝茶的青崖子,在书院抄写典籍的老书虫,还有念经的德真,三人没有犹豫,便各自离开了各自的道场,隨人皇破界而来。
人皇的实力,在周围所有世界中,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虽说是炼气入圣,肉身也不过是破虚境,可他的强大和整个种族的信仰相连——只要人族不灭,他的力量便不会枯竭。
但这里不是大世界,这里没有信仰之力,没有功德愿力。
人皇站在天宇星外的虚空中,转身面向那几十位圣人。
人皇剑出鞘,落於右手之中。
剑身通体金黄,剑柄上嵌著一颗殷红如血的宝石,在暗沉的虚空中微微发光,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上前者,不死不休。”
青崖子佛尘一甩,尘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目光直接经锁定了人群中最强的那几道气息。
“阿弥陀佛。”
德真一声佛號,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佛祖法相。
法相金身璀璨,高约百丈,面如满月,目光悲悯。
老书虫將书本合拢,夹在腋下,手中的笔上,浩然之气纵横。
不得不说,四人的出场確实有几分派头,让那几十位圣人都安静了一瞬。
“呵。”
人群中有人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这里可不是大世界。”
人皇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说话之人。
那是一个穿著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面容瘦削,颧骨高耸,嘴角掛著一丝不以为然的弧度。
“你是?”
“百威世界,张庆知。”
“没听说过。”
人皇的话音落下,人皇剑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直取张庆知的面门。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剑身刺破虚空时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只有一道细如髮丝的金线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张庆知脸色骤变。
“放肆!我可不是一个人!你敢当著几十位圣人的面对我出手,你把大家都放在哪里?”
张庆知怒喝一声,想要拉身边的人一起出手。
可惜,这里的人谁都不是傻子。
他们也想知道,人皇现在是什么实力。
周围的圣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不约而同地向两侧散开,留出了中间一片空荡荡的场地。
张庆知看到这一幕,脸上那层从容彻底裂开了。
“你……你们……”
人皇剑到。
张庆知不得不迎击,一剑斩出,青色的剑芒与人皇剑碰撞在一起,周围的空间寸寸碎裂,像是被砸碎的玻璃,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射出去。
人皇剑剑柄上的宝石猛地亮起一阵刺目的红光,像是一颗被点燃的心臟在跳动。
剑身上的金龙纹路同时亮起,从剑柄向剑尖蔓延,金色的光芒沿著龙身的走势游走,整柄剑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咔。”
张庆知的宝剑从中间碎裂,碎片四散飞溅。
紧接著他的身体从右肩到左腰被那道金色剑芒划开,裂成两半,又在下一瞬被剑芒中蕴含的力量撕成碎片。
不少人眯起了眼睛。
人皇剑,越来越利了。
人皇剑的攻击並没有没有停下。金色的剑芒穿透张庆知碎裂的身体后,继续向前延伸,劈入千里之外的虚空之中。
张庆知的身影在千里之外重新凝聚出来,狼狈不堪,嘴角掛著血丝。
一剑,他都挡不住。
金蝉脱壳也跑不了!
看著转瞬便到眼前的人皇剑,张庆知的手中出现一块不规则的青铜块。
青铜块表面布满了青绿色的铜锈,像是什么古老器物上掉下来的碎片。
张庆知来不及多想,將青铜快向前一推,那碎片迎风而长,化作一面巨大的青铜盾,挡在他的身前。
“轰。”
这一次碰撞,整个虚空都在颤抖。。
可让人意外的是,人皇剑竟没有斩碎那块青铜盾。
剑芒撞在盾面上,金色的光芒像是撞上了一面镜子,被均匀地分摊开来,沿著盾面的纹理向四周扩散,又慢慢消散,没有一丝能穿透过去。
“嗷!”
人皇剑的剑身上,一条金龙咆哮著衝出,绕过青铜盾,向著张庆知追去。
张庆知知道自己被这些人当成了问路石,心中的怒意几乎要衝破头顶。
可他很清楚,自己绝对不可能是人皇的对手。
此刻张庆知心里只剩一个念头————逃。
一件件法宝被张庆知丟出,阻碍那道金龙的追击,张庆知整个人在虚空中不断闪烁,忽左忽右,毫无规律可言。
就在此时,周围的虚空中忽然浮现出山川草木、日月星辰。
那些景色像是一幅正在被展开的长卷,在虚空中铺陈开来,覆盖了整片战场,將张庆知所在的那片空间一起纳入了画卷之中。
“山河社稷图!”
有人认出了这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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