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国平蹲在那两垛料旁边,比对著观察不同。潜意识里,他想从料的差別上看出俩家的不同。
长海公司的料,竹板顏色偏黄,棉线是那种暗红。
石桥镇厂的料,竹板是那种新竹子的青白色,棉线是正红。
玉梅看他蹲那不动,问了句,“鼓捣啥呢,蹲那半天不说话?”
国平没吱声,过了会才蹦出句:“要不咱今儿就把放料放下去?”
玉梅有点奇怪,“昨晚你说等两天,睡了一觉咋又变卦了?”
“一开始我是想著怎么让人们认石桥的料,编了大半年的长海货號,这么一变总得有个接受的过程。万一人们不认,咱这炮就打不响了。”
“我就说早晚的事,早天放下去就早天收上来。不过料咋分?”
国平一挥手,“咱不分了,就按先来后到,想拿哪个拿哪个。反正手把都差不多,质量都能保证。”
“不分也行,这也省的再磨嘴皮子,给这个不给那个的。”
俩人还没合计完,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来的是韩志远,见国平正在院子里,还没进院门就喊道,“国平,听说你弄了新料?”
“你知道信挺早啊,志远叔?”国平赶忙迎上去。
“昨天我去找守义,他没在家,你婶子说守义和你去送货了,我估摸著应该能拉回些料来,这不今早过来瞧瞧。”
“这不正准备放料么,叔你这会来了正好。”玉梅接过话头,“你要拿哪种?”
“哪种,不就一样么,咋还分上几种了?”韩志远没搞明白啥意思。
国平解释说:“叔,是这样的,这次来了两种,一个还是原来的长海那边的,另一个是刚拿回来的新料,石桥的,规格尺寸一样,不过石桥的多两道絎线。”
“价格呢,一样么?”
“石桥这边的贵两毛,多两道不费功夫么。不过叔,有个事我得和你说明白,石桥这边可没有甲等、乙等一说了,合格就是合格,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啊,还这样啊?”韩志远头次听说苇席不分等了。
“石桥那边就这个要求。拿哪个,叔你可考虑好了。”国平也没催,他在等韩志远自己拿主意。
“哎,贵两毛啊,那我我拿石桥的。”
韩志远还没走,又有人上门了。
人们反应差不多,一听石桥这边的贵两毛,想当然的选石桥,可石桥这边不分等级,又让一部分打了退堂鼓。
亏著自己没分,让人们自己决定拿,不然还真乱了套。想到这,玉梅知道国平考虑的对。
......
一天的时间,人基本没断过,眼瞅著料嗖嗖的少。
“今天放出去五百来片,不少了。”晚上关了院门,玉梅看著帐本上的数,对国平说到。
“石桥的放的多的吧?”
国平瞅了眼两堆料,石桥那堆料明显少的多,“一片贵两毛还是管用的。不过也差不多,等到石桥的没了,人们自然会拿长海的。”
“那要是以后石桥的活越来越多,长海的越来越少呢?”
“那就是一条腿走路,蹦躂。”
玉梅听到国平这话,笑了起来,“一条腿蹦躂,也比瘸了强。不过亏著这个李沧和找上门来,不然要真是长海那边不行了,咱这买卖说不定就散伙了。”
“阳平那边也好不到哪去,前几天我路过阳平,去了厂里一趟。按大姐的说法,今年地区公司没签几个合同,根本就不够分的,乡厂没拿到多少计划,老赵愁的不轻快,大姐心情也不好。”
“撑下去还是能行的,走一步看一步吧,咱把自己的买卖干好了就行了。”
......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国平、玉梅挨家挨户的转了一遍,专门叮嘱质量,尤其是那些拿了石桥厂料的。
到了月底,石桥的六百片、长海的两百片,都顺利收了上来。
“明天去送货的时候,咱一块去,看看石桥那边怎么验货的。”国平对玉梅说。
“嗯,第一次给他们送货,我去看看,到时候心里有底。”
这天,八百片苇席装到拖拉机斗上,远处看像冒著尖的小山。
国平、玉梅趴在车顶,一路晃晃悠悠地先到石桥镇。
拖拉机在石桥镇工艺品厂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太阳还不算高,国平看了眼手錶,不到十点。
俩人从车上溜下来,国平让守义叔把拖拉机开到仓库门口,然后领著玉梅到了李沧和办公室。
李沧和看见他们,站起来打招呼,“你们俩口子还都来了?”
国平点点头,“头次送货没经验,这不想著一块来,看看咱们这边怎么验的,回去后我们也好把好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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