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遇刺下(求追读推荐)
“禁军已经清场了,那些刺客逃了大半,只剩下两具尸体。公子
——
你当真没有受伤?”
“没有。”
高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目光却还落在阿绣身上,过了好几息才收回来,
“多谢公主和阿绣及时赶来。若不是你们,今日恐怕难逃一劫。”
公主垂眸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南荆禁军很快將现场清理乾净,尸体被拖走,地上的血跡用沙土覆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竹林旁那两株被刀锋削断的翠竹,歪倒在地上,昭示著方才的凶险。
危机彻底解除,宇文泰收刀入鞘,看向高澄,低声道別:
“子惠,乱世凶险,各自珍重。
“他日中原战场,你我兄弟再会。”
“后会有期,黑獭兄。”
二人深深对视,心知乱世无常,下次相见,或许便是沙场为敌。
宇文泰的目光在妹妹身上停了一瞬
——
阿绣低著头站在公主身后,始终没有再抬头看任何人。
宇文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攥了攥袖中那枚没扔出去的铜钱,转身大步离去,灰衣消失在竹林的深处。
高澄望著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阿绣的侧影,心头沉甸甸的。他转身向公主和阿绣拱了拱手:
“公主回府吧,今日已经太迟了。我也该回驛馆了。”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顿住了,没有回头,只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了一句:
“阿绣,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我听见了。但是我没答应。”
阿绣猛地抬头,却只看见他小小的背影顺著山道往下走,背挺得笔直,像一桿不肯弯折的枪。
溧阳公主站在阿绣身边,沉默了好一阵,才轻声道:“阿绣……他方才说『你心里有我,我知道』——阿绣,原来你心里也有他啊。”
阿绣浑身一颤,攥紧了刀柄,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靴尖上沾的那一点血跡,喉咙发哽,眼眶发烫。
溧阳公主望著高澄远去的背影,指尖微紧,心中早已认定:
这个北国狂童,便是她一生所系。
公主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山下走,走出几步,声音才轻飘飘地传回来:“阿绣,回去吧。天色晚了。”
主僕二人一前一后走在暮色瀰漫的山道上,步子都很慢,各自揣著一肚子说不出口的心事。
阿绣跟在公主身后半步的距离,依旧是那个护卫该站的位置,可她知道,这个位置以后会更远一些
——
远的不是脚步,是她自己把自己退了回去。
而那枚被她压在心底不敢承认的秘密,今天被高澄一句话揭穿了,又被她自己一句话封死了。
她攥著刀柄的手鬆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只是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跟著公主的身影,消失在建康城沉沉的暮色里。
而高澄走在回驛馆的路上,摸了摸怀中那枚羊脂玉佩和那方鸳鸯锦帕,又摸了摸那柄陈蒨送的小短刀。
三样东西並排贴著心口,其中一样是公主的,一样是陈蒨的,还有一样
——
他想起阿绣扑过来把他压在身下时近在咫尺的脸,想起她红透的耳朵尖和那句“我不能要,也给不起”。
忽然觉得心口那个位置空了一块,怎么都填不满。他的步子却还是稳稳的,一步一步,朝著北归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回到洛阳之后,他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那些没说完的话、没还完的情、没做完的事,他都会一件一件地捡起来,將来总有一天要说清楚、还乾净、做完满。
至於那一天是远是近,他暂时不知道,但他不著急。
毕竟他才八岁,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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