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平青齐之乱中(求推荐收藏)
尔朱荣把高欢派去青齐,既是倚重其才,也是存了猜忌的心思。
邢杲號称十万之眾,打胜了是高欢的本事,打败了正好削弱高欢的势力。无论胜败,尔朱荣都不吃亏。
高欢接到军令时,正在晋州城外校场上观看骑兵操演。
初夏的风捲起黄土地上的尘土,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传令官將詔书双手奉上,高欢展开看了一遍,面上波澜不惊,只將詔书叠好收入袖中,回头对副將淡淡说了句:
“让將士们准备,三天之后出发。东边,打邢杲。〞
副將应声而去。高欢独自留在校场上,看著那些正在列阵衝杀的骑兵,尘土飞扬间,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极淡,像水面上的涟漪一闪即逝。
他何尝不明白尔朱荣的算盘?但明白又如何?眼下他的实力还不足以与尔朱荣翻脸,而且也感念尔朱荣对他们父子的殊遇,既然军令已到,那就打。
打胜了,让天下人看看高欢的兵势;打败了,大不了缩回晋州从头再来。
乱世之中,兵权才是硬道理,其他都是虚的。
他在校场上站了很久,直到夕阳把骑兵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满了整个黄土地。
正在此时,他想到远在洛阳的儿子高澄,心中思念甚久,决定好好打个大仗,又想起陈庆之北伐,高澄又在死守洛阳,不知安危,决定自己出马,打个胜仗,让尔朱荣腾手接应儿子,心想大儿子高澄与长女永熙太苦了,从小生活於战乱流亡中,想自己將来得了天下,好好?偿大儿子和大女儿。
儘管此时也有次子高洋和次女(二姐),甚至王氏嫁过来不足月出生的三子高浚,哪怕后来宠爱大尔朱氏,生了十五个儿子,儿子不听自己话,母亲娄昭君失宠,都不影响高澄的地位,这个就是才能与地位的底气,也是高欢对高澄早熟愧疚,过度补偿溺爱了。
没想到是二个多月,儿子还是失守被俘,重伤昏迷,那是后面的事。
暮色从东面漫过来,那是青州的方向,那里有十余万人在等著他。
而在千里之外的洛阳,高澄听说父亲领命出征的消息时,正靠在榻上翻著一卷《左传》。秦儿把消息告诉他后,他便將那捲书搁在膝上,望著窗外沉默了许久。
“父亲这一去,是虎入狼群。“他低声说。
秦儿没听清:“公子说什么?”
高澄摇了摇头,不再开口。
他伸出手指,在身旁的舆图上沿著黄河一路向东划去,从洛阳到兗州,从兗州到齐州,从齐州到北海。
那条线穿过平原、渡过济水、越过泰山余脉,最终抵达青州的海边。
邢杲的十万之眾就盘踞在那片土地上,像一块未经雕琢的顽石,等著父亲去將其击碎。
可即便击碎了又如何?尔朱荣借刀杀人的刀柄还握在手中,父亲打得越好,那把刀落下来的危险就越大。
高澄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临行前的模样,一定是面色沉稳而眼中灼灼如炬,那是父亲在战场上独有的神情。
高澄见过,那年在河阴城头,父亲带著他衝出血海时,脸上就是那副神情。
他从未见过父亲真正畏惧过什么,即便是面对尔朱荣这样的当世梟雄,父亲也总有办法周旋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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