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公海海面被雪亮的探照灯强光瞬间撕开几道惨白的大缺口,那些泛著银灰色金属冷光的宽大脊背在剧烈翻滚的水浪里层层叠叠地拥挤著,每一次奋力扑腾都带起无数白花花的泡沫和水雾。

老周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咸冷汗水,扯著大粗嗓子冲后甲板上发呆的年轻船员们急切地大喊:“別特么愣著了,赶紧把副吊臂的备用钢丝绳给我掛上去,绞盘要是真拉断了,这满满一网的金枪鱼全特么得掉回海里去!”

几个年轻的船员咬著牙在摇晃得如同筛糠一般的甲板上拼命狂奔,手里的合金铁鉤在昏暗的探照灯边缘反射出几缕森冷的光泽。

苏青蝉双手死死抓著旁边的金属安全扶手,有些紧张地看著神色自若的张家南,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家南,这一网的鱼群密度高得实在太不正常了,如果不儘快把它们全部拉上来,网里面的金枪鱼会因为剧烈挤压缺氧而大面积窒息死亡,那样的话整批鱼的品质可就彻底毁了呀!”

张家南轻轻闭上双眼,右手食指自然地按在微微发热的眉心处,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催动著体內那一股磅礴的海洋亲和能量。

一缕缕温润如玉和肉眼难辨的淡蓝色微光迅速掠过汹涌的水面,原本在尼龙网眼內发疯般挣扎而拼命往几百米海底乱窜的庞大金枪鱼群,突然像是在深水里收到了某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指令,疯狂的扑腾动作齐刷刷地缓和了下来。

水下那一股原本足以扯断钢丝的恐怖下坠拉力,在这一瞬间奇蹟般地减轻了將近四五吨,原本在桅杆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惨叫声的绞盘,也缓缓停止了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剧烈颤抖。

老周在驾驶舱里死死盯著压力表,满脸不可置信地惊奇叫嚷出了声:“咦,油压怎么突然降下来这么多,这底下拧成一股绳的鱼群怎么一下子不挣扎了,真是活见鬼了啊!”

张家南鬆开手,吐出一口浊气,大声对驾驶舱喊话:“老周,趁现在起重架气阀压力彻底稳住,立刻全速起网,把活水舱和冷舱盖全部给我打开,动作一定要快!”

老周狠狠一推油压控制拉杆,扯开嗓子大声应道:“好勒,哥几个赶紧搭把手,准备落网分拣!”

庞大的起网机再次发出沉闷而有力的低音轰鸣,巨大的尼龙网兜在几根粗壮合金钢丝绳的合力拉扯下,终於一点点和一寸寸地脱离了海面,最后像是一个几十吨重的银色巨型水球,被高高地吊掛在海风呼啸的半空中。

刺眼的水花从网眼里哗啦啦地喷溅在坚硬的甲板上,瞬间就把整个后甲板淋得湿漉漉一片。

老周隨手抹了抹满脸的咸涩海水,兴奋得直拍大腿,踩著积水大声说道:“我的天,这全是清一色的野生蓝鰭金枪鱼,瞧这脊背的饱满弧度,还有这充满弹性的坚实鱼身,打底每一条都得有两百斤以上啊!”

苏青蝉背著科考包走到跟前,看著地上翻滚的鱼群,有些难以置信地感嘆道:“在公海的这个经纬度海域,竟然能形成这么大密度的蓝鰭金枪鱼群,这要是写成论文发表出去,省里专家肯定会觉得我是在编故事呢。”

张家南笑了笑,指著水淋淋的甲板说道:“青蝉,等咱们把这批货运到省城,星辰环球的代表来了,他们才会觉得是在做梦,你先去驾驶室帮老周核对一下回航的安全航跡,这里脏水太多,別弄湿了你的衣服。”

苏青蝉抿著嘴笑了一下,轻轻点头说:“行,那我去帮老周核对路线,你也別太累了,注意甲板湿滑啊。”

看著苏青蝉走回驾驶舱,张家南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转头对旁边几个正在搬运冰块的船员说道:“你们几个去把活水舱的隔板重新调整一下,把中间最大的那个舱室腾出来,我要亲自放水调温。”

船员小李一边擦汗一边疑惑地问:“老板,这批金枪鱼虽然多,但冷冻舱和普通的活水舱完全够用了,为什么要特意调整最大那个舱室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