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月光冷冽如霜,洒在乾涸的老井台四周,泛著一层灰濛濛的冷光,整座张家老宅静謐得只能听到大白轻微的呼吸声。

张家南独自一人站在荒凉的后院中央,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部,让他那因为连续劳累而有些紧绷的大脑瞬间变得极其清醒。

通过那一千米范围的深蓝感知,他已经將老宅周边的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扫视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海衡勘测的探子留底,周围安全到了极点。

他走到那口老井跟前,看著那块重达数百斤、死死卡在井口上方的盘龙压井石,双手按住粗糙的石板边缘,深吸了一口气。

隨著脑海里龙珠暖流的微微涌动,一股极其恐怖的海洋巨力瞬间匯聚在双臂之上,他额头上青筋微微暴起,双臂猛地一发力。

那块几乎需要四五个壮汉拿撬棍才能勉强挪动的巨石,在这一刻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被张家南单凭肉身气力,生生地平移开来,露出了下方漆黑如墨的井口。

一股带著淡淡霉味和泥土腥气的乾燥冷风从井底扑面而来,张家南身形极其敏捷地双手一撑井栏,整个人直接跳进了这口早已枯废了数十年的老井之中。

老井其实並不算深,只有约摸五六米的样子,井壁是用一块块极其规整的青色条石垒砌而成,长满了枯萎的苔蘚。

张家南开启深蓝感知,那一双肉眼在漆黑的井底犹如两盏幽微的探照灯,將四周的青石砖缝扫视得一清二楚。

在他的感知视界里,井底西侧约摸两米高的井壁深处,有一块青砖后方的空间呈现出极其规整的空心阴影。

他攀著凸起的井砖往上挪了几步,右手五指如铁鉤般抠住那块鬆动青砖的边缘,微微一用力,便將这块青砖完好无损地抽了出来。

在这青砖后方,果然藏著一个小巧的暗格,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用好几层泛黄桐油布密密麻麻包裹起来的方形物件。

张家南將这物件小心翼翼地取出塞入怀中,又將那块青砖重新推回原位,这才双手一撑井壁,双腿在粗糙的砖缝上连续借力,整个人极其轻巧地跃出了井口。

回到月光下,他將那块沉重的盘龙压井石重新合上,確认石板的缝隙与之前毫无二致之后,才快步走回有些阴暗的屋里,锁上房门,在有些昏暗的煤油灯下將那个方形油包平铺在木桌上,缓缓剥开。

剥开了四五层散发著酸涩桐油味的旧布之后,里面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紫檀木盒,木盒的边缘甚至还残留著一层早已发黑、刻著玄奥符文的火漆封签。

这密封的火漆虽然经歷了数十年的岁月侵蚀,但依旧牢固得像铁水浇铸一般,张家南用小刀仔细挑开,这才轻轻打开有些发涩的盒盖。

只见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封用极其工整的蝇头小楷写在宣纸上的绝笔信,而在信纸的下方,则是半块散发著古旧温润光泽、通体用不知名深海巨兽颅骨雕刻著半条盘龙花纹的白色骨质钥匙。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展开那封歷经了半个多世纪沧桑的绝笔信,字里行间那种苍劲悲壮的笔意,瞬间扑面而来:

“后世归珠之人亲启,余张怀海,望海村守珠人张氏之子,民国三十二年冬,外侮入侵,东海有异宝降世,名曰龙珠。”

“为防龙珠落入贼寇之手,余联合志士,假借南溟计划之名,以南溟號为引,开启深海石墙封禁,与船同沉於汪洋之底,然此去必死,为防龙神传承断绝,余特將开启深渊石墙铜箱之引路骨钥一分为二,半块留於此老井暗格之中,静待融合龙珠的张氏后人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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