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元睿还有很多事想问,很多话想说,但看见他决绝转身的背影,突然没了勇气。
这种情况,段家还能指望他高中举人,金榜题名,进入仕途后庇荫家族吗?
那个如今坐在最高位的人,还是皇子时便心狠手辣、深有城府。现在盯上段家的家业,怕是不將段家蚕食殆尽,不会善罢甘休!
而这种人不思如何好好治理江山,单纯想靠谋夺他人財富来填补空虚国库,很难相信日后大顺朝能有良性发展。
上樑不正,下樑歪。
段元睿一个人坐在包间內,望著窗外艷阳高照,心里一片寒凉。
夏寧在包间外的廊前倚著,有一搭没一搭吃著店家送来的凉糕。春竹等人已吃完饭,围在她身边,兴高采烈描述这家酒楼做的饭菜,有多精致好吃。
其实再精致好吃,能比得过段府自己请的大厨?不过是家里吃腻了换口味,觉得外面的香。
夏寧没能听到少爷与那位易千户谈话的关键,心里七上八下觉得不安。
天要变了,段府这次迎来的危机,还不知是什么。
此时隔壁包间门忽然推开,几名穿著富贵的客人鱼贯而出,隱约听到他们閒谈。
“……城门何时才能开放,让人自由进出?”
“谁知道?听说山匪混进来了,藏匿在城里……”
“真可怕!”
夏寧吃凉糕的动作顿了顿。
她那个不爭气的老爹,也是出息了,竟然能搅动府城动盪,百姓不安。
真搞不懂当年那么纯朴憨厚的庄稼汉,是怎么在这些年蜕变成悍匪的。没有她娘镇压著,放飞本性了么?
心中忧虑,等易承安离开,半晌没见段元睿出来,忍不住再次推门进去看看。
只见段元睿独坐发呆,便走过去小声道:“睿郎,你吃饱了吗?这菜凉了,我让店家再拿去热热。”
段元睿摇头,起身牵起她的手:“出来这么久了,阿寧,我们回去吧。”
一路上,段元睿心思重重,人显得有些恍惚。
夏寧不敢相扰,自个削果子皮。削好了,將果肉一分为二,两人各一半。
咬著酸甜的果子,段元睿从纷乱思绪中回神。
待马车停在段府角门,牵著夏寧手道:“阿寧,我还有事,你自己回西院去吧,晚上我再来看你。”
“好。”
夏寧乖巧回答:“那妾身让厨房备好酒水,等著少爷。”
段元睿有些心疼她这种谨小慎微的顺从,人前从不逾矩。轻抚她箬帽一下,点头:“好,你去吧。”
站在门口,目送夏寧带春竹进入內院,方才转身向前院去。
夏寧想著今日还没有见小延禎,拿著先前在街上给儿子买的玩具包,直接朝东院走去。眼前浮现出儿子白嫩可爱的小脸,下意识足底生风,越走越快。
还没进正屋门,便听见里面阵阵笑浪扑面,夹杂婴儿熟悉的咯咯声。
她不禁脚步一顿。
往常司婉清身体不好,两个奶娘极少將孩子抱到正屋。也就是说,司婉清其实並没有多少机会,与孩子培养感情。
但今日是怎么了,正屋如此热闹,司婉清病体不怕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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