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青上前,双手托起总盟令牌:“天策帐房罗青,奉盟主令,求见陈供奉。”

石门里没有声音。

一名武者低声道:“罗先生,陈供奉闭关前说过,十年內谁扰他,谁死。”

罗青额头渗汗:“开匣。”

寒玉匣盖揭开,九片赤金色叶瓣舒展开,药香顺著山风灌进石门。

下一息,石门內传来一阵锁链拖地声。

“九叶龙髓芝?”

声音又哑又沉,带著多年没开口的涩意。

罗青立刻跪下:“陈供奉,盟主奉上灵药,请您出关,助天策镇一场宴。”

石门后的人笑了两声:“裴玄策那小子,当年见我都得端茶。现在当了盟主,倒学会拿药使唤老夫了?”

罗青头埋得更低:“盟主说,此药只作见面礼。事成之后,镇墟牌开出的第一份古阵图,也由供奉先看。”

石门里安静了片刻。

隨后,厚重石门向两侧挪开。

热气扑出,八名武者被逼得连退三步。

一个乾瘦老人坐在石室中央,头髮乱得披到肩上,脸上沟壑纵横,眼睛却亮得嚇人。他身边堆著几根断裂铁链,膝前摆著半只兽骨酒壶。

罗青不敢直视:“陈供奉。”

老人抬手一抓,寒玉匣隔空飞入掌心。

他捻下一片叶瓣塞进嘴里,咀嚼两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嘆息。

“七年了,天策终於捨得拿点像样东西孝敬老夫。”

罗青道:“省城供奉战沧海已死。”

老人嚼药的动作停了停。

“战沧海?”

“被叶家余孽叶长生一拳碎丹。”

石室里的热气突然压低。

老人把剩下的叶瓣连同药茎一起吞下,慢慢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高,背有些佝僂,可起身那一刻,山道外八名武者膝盖同时发软。

“叶家余孽?”

“是。二十二年前漏掉的叶怀山之子。”

老人咧嘴,露出发黄牙齿:“有点意思。当年老夫闭关前就说过,魏宗恆那群人办事不乾净。斩草不除根,早晚被草扎脚。”

罗青试探道:“供奉愿出山?”

老人抬脚走出石门,赤著脚踩在碎石上。

“药吃了,局当然要看。”

罗青鬆了口气:“盟主已在总舵设宴,只等叶长生入京。”

老人摆摆手:“鸿门宴这种东西,嚇嚇商人还行。杀人,靠的是手。”

他抬起右手,指骨发出脆响。

“告诉裴玄策,把宴席摆大点。省城那群嚇破胆的,七省那些墙头草,全叫上。”

罗青低声道:“供奉的意思是……”

老人转头看他:“叶家小子不是爱当眾清算吗?老夫就当著所有人的面,拆他的骨,抽他的血,看看崑崙教出来的下山弟子,能不能扛住老夫三掌。”

罗青立刻躬身:“属下这就回稟盟主。”

老人却忽然停下,鼻翼动了动:“省城那边,有叶家血的味道,也有崑崙那群牛鼻子的旧味。”

他眯起眼,笑声压在喉咙里:“更好了。老夫闭关七年,正缺一场热闹。”

镇龙台总舵內,裴玄策收到罗青回讯时,省城听证画面还亮著。

屏幕里,叶长生正把第二本帐册翻开。

裴玄策看著那张淡然的脸,抬手按下內线。

“传帖。”

执令官低头:“盟主,传给谁?”

裴玄策一字一句道:“七省商会,玄门分部,顾氏集团,还有叶长生。”

他停了停,眼神沉下。

“就说天策总盟三日后设宴,清省城旧帐。”

执令官刚要领命,后山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钟响。

裴玄策转头。

罗青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带著压不住的颤意。

“盟主,陈供奉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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