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猛地从席间站起,朝陶谦深深拱手一礼,语气斩钉截铁:“万万不可!刘备万万不敢!”

陶谦面露疑惑,问道:“有何不敢?徐州乃中原第一雄关,连曹操那样的奸雄都对其垂涎三尺,玄德你定然也贪恋徐州!”

“但与曹操不同的是,你身为汉皇后裔,德行操守皆具王室风范,为何不敢提领徐州?玄德,你不必客套,有什么话咱们摆在明面上说。”

刘备心里直骂娘。陶谦这个老东西,是真想让自己往坑里跳啊!

还好自己死死绷住了,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露出来。

他在心底恨恨地想:

该死的天意,还在羞辱自己。罢了罢了,既然改变不了歷史,那就等三让徐州的时候,亲手把这陶谦给气死。

如此想著,刘备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原著台词,继续说道:

“陶公啊,你看错我了。我不是曹操。在下此行前来,是为了救徐州,而非图谋徐州。陶公请万万不可陷我於不义。”

陶谦缓缓站起身,望著刘备,眼眶不知不觉便湿润了,连声音都微微发颤:“玄德啊,请你为徐州百姓著想,担此重任吧!”

陶应也连忙將那关防印信从桌案上捧了起来,举到刘备面前,语气急切:

“玄德公,请你一定要收下。刘玄德取徐州,乃是眾望所归啊!”

刘备看了陶应一眼,摇了摇头,语气愈发诚恳:

“刘备今日留言在此:一旦曹操退兵,徐州转危为安,在下即行离去。”

“寿春袁公路乃我同榻之友,我正好向陶公借道,赶往扬州投奔袁公路,绝不在徐州多留一日。”

陶谦长嘆一声,无奈只能作罢,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此事咱们以后从长计议吧。来来来,喝酒喝酒,別扫了雅兴。”

刘备举杯对饮。席间重新热闹了起来,眾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著,但气氛经过方才那一茬,早已悄然变了味,就好像你跟喜欢的人表白失败之后,再怎么推杯换盏,也回不到从前那种无拘无束的状態了。

张飞喝得烂醉如泥,手舞足蹈地讲著之前在陈留城前是怎么暴打吕布的。

不知情的眾人纷纷拍手叫好,只有刘备和关羽面露无奈。这三弟又在吹牛了,明明是吕布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正说著,张飞一个不留神,手里的酒杯脱手而出,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刘备和陶谦同时一惊。

刘备虽然知道陶谦在外面暗伏了刀斧手,却始终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方才也是用自己的巧智將这场危机化解了过去。

而陶谦呢,其实这次將徐州之主的位置让给刘备,確实是他真心实意的想法。

他布下刀斧手,本意只是防备刘备一旦滥杀无辜,好有个后手。

谁料弄巧成拙,反倒让刘备误以为一旦接下关防印信,刀斧手就会蜂拥而出將他剁成肉泥。

这一切是如此的巧合,说不清是天意在拨弄,还是本就该如此。

但酒杯落地的那一声脆响,意味著什么,刘备和陶谦心里都清清楚楚。

陶谦麾下第一大將臧霸猛地率兵从屋外冲了进来,甲冑鏗鏘,刀光森然,直奔刘备而去。

关羽和张飞几乎在同一瞬间反应过来,霍然抄起兵器,身上那股杀气铺天盖地地压了过去,硬生生將臧霸逼停在原地。

眼看两边就要动手,陶谦猛地起身,厉声喝止:“臧霸!你要干什么?你要造反不成?”

嗯?

臧霸愣住了,一脸茫然地看著自家主公。不是您让我安排刀斧手,以摔杯为號除掉刘备的吗?

他刚要张嘴辩解,陶谦却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厉声下令:“来人吶!臧霸疯了,意图谋反,拖下去斩了!”

臧霸浑身一震,慌忙喊道:“主公冤枉!讲好了摔杯为號,末將是照令……”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士兵便一把捂住他的嘴,架住他的双臂,使劲往后拖。

刘备心里清楚得很,日后他取了徐州,这可都是他手下的大將。

他立刻上前求情:“陶公,臧霸此人我认得,他绝做不出谋反之事,定是喝大了。请陶公看在他屡立战功的份上,饶他一命。”

陶谦正骑虎难下,斩了臧霸不是,不斩也不是。刘备递过来一个台阶,他立刻顺势而下,朝门外厉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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