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刘玄德三气陶谦 一切尽在掌握內
路上,刘备与赵云坐在陶商的马车上,陶商亲自策马,马鞭抽得又急又密,拉车的快马几乎是四蹄腾空。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他便载著刘备从小沛来到了徐州府。
在路上,刘备向陶商问清了毒害陶谦的凶手。据陶谦所说,下手的是一个曹操的內应,趁他熟睡时绕过层层守卫,潜入臥房下了剧毒。
刘备听完,心中疑云密布,追著陶商问了好几个细节,可陶商一概不答,只说到父亲面前自会解释一切。
刘备只好將满肚子的疑问暂时压下,带著十二分的警惕,领赵云一道隨陶商进了陶谦的府宅。
前脚刚跨进门,里屋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刘备连忙加快脚步,与赵云快步穿过前厅,径直来到陶谦的病榻前。
陶谦见刘备来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將死之人终於等到了要等的人。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玄德……祸事了……”
刘备一把握住陶谦的手,声音压得很低:“陶公,你的病不算祸事,算好事。待到来年春暖花开,定可康復,你只需安心静养。”
陶谦只觉得胸口一阵闷压翻涌,一股浓稠的黑血从喉咙深处倒涌上来,直衝到嘴边。
他死死咬住牙关,硬是將那口黑血又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了滚,才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气若游丝地说道:
“玄德,我说的不是我的病……我是说徐州,要大难临头了。”
他缓缓抬起手,颤巍巍地指向远处桌案上摊开的一卷竹简,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
“刚刚接报,曹操仅用三天便赶回了兗州,吕布嚇得弃营而逃。玄德,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刘备佯装不知,一摇了摇头,活脱脱就是新三中那个窝囊阿斗的模样,故意拿这副神態来气陶谦:“稟陶公,刘备不知。还请陶公为我解释一番。”
“咳咳咳……”陶谦被气得剧烈咳嗽起来,胸膛急促地起伏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復。
他喘著粗气,缓缓解释道:“这意味著曹操可以腾出手来,继续攻打徐州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双眼定定地望著刘备,像是要把这辈子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在接下来的话上:
“玄德啊,人在死之前,会看到天意。老夫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但我希望,在这个时候,你我之间不要再有什么虚言客套。行吗?”
刘备假装低头沉思,掛机了片刻,才拱手答道:“遵命。”
陶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床边的两人才能听见:
“其实想要毒杀我的人,並不是曹操的內应,而是你的三弟,张飞。”
什么?
刘备心中猛地一凛,可他脸上依旧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淡淡地反驳道:
“不可能。陶公,是不是你看走眼了?我三弟为人坦荡,光明磊落,岂会干出这种畜生事来?”
陶谦摇了摇头,长长嘆了一口气:
“你三弟已是千人医,对医术的掌握已经到了相当精湛的地步。他给我下的是一种慢性毒药,算算时辰,我怕是活不过今晚了,说不定再过几个时辰,就要饮恨归天。”
“但我不怪你,更不怪你三弟。因为我知道,你们刘关张三兄弟急需一方属地作为立身之本。小沛太小了,盛不下你们的野心。你们真正想要的,是偌大一个徐州。”
陶谦又咳了两声,声音嘶哑地说道:
“我还知道,你刘备不是不想要徐州。恰恰相反,你比任何人都想要得到徐州,比曹操还想。”
“只不过啊,你捨不得你的仁之剑、义之剑,所以始终不取徐州。”
他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摸向床边木桌上那方徐州的关防大印,五根枯瘦的手指扣住印盒的边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它往刘备的方向推了推:
“玄德,收下吧。我知道你三弟手上肯定有解药,只要你把解药给我,你们便可以对外宣称我是被曹操的內应毒杀的,再让我悄悄离开徐州。”
“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坐上徐州之主的位置,而我也可以逃离天意的摆布,安安稳稳地去享几年清福了。我给朝廷的奏章,已经写进遗嘱里了,我『死后』即发。”
刘备听著陶谦这番话,心里越听越觉得好笑。但他清楚得很,心中笑归笑,脸上一定要绷住。
方才那番二气陶谦,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要命的杀招,他早就替陶谦备好了。
陶谦说他在临死前看到了天意,那便说明他很可能已经是天意的人了。
刘备手上根本没有张飞的解药,就算有,他也绝不会给。
张飞毒杀陶谦这件事,传出去太难听,一旦走漏风声,他刘玄德苦心经营的仁义之风便会毁於一旦,甚至可能直接让他失去仁义双诡。
而眼下屋內恰好只有三人:他、赵云和陶谦,不多不少,刚好避开了“二人密谋必被窃听”的规则。
昏黄的烛光摇曳在墙壁上,將刘备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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