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交管理费?你算老几。这市场是刘老板包下来的,没他的话,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正说著,大门里走出一个胖男人。这男人穿著花格子衬衫,挺著大肚子,咯肢窝夹著一个黑皮包。

他脚下的皮鞋擦得很亮,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项炼。

“吵吵什么呢?”胖男人走过来。

光头赶紧换上笑脸,迎上去点火。“刘老板,塔寨林家的人,拉了几车破果子非要进市场卖。”

刘老板咬著雪茄,走到第一辆拖拉机跟前。他抽了抽鼻子,那股浓烈的异香直衝脑门。

他常年喝酒熬夜,脑袋总是昏沉沉的。这股香味吸进去,他整个人精神一振,头不疼了。

刘老板扒著车厢看了一眼,满车金黄色的果子。他伸手拿了一个,用大拇指擦了擦果皮,张嘴咬了一大口。

果汁爆开,刘老板三两口把一个果子吃得乾乾净净。

他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果肉咽进肚子里,胃里暖烘烘的,连早上的宿醉全散了。

他心里盘算,这东西拉到县里、市里,包装一下,卖一百块一斤都有人抢著要。这是稳赚不赔的摇钱树。

他把果核扔在地上,用皮鞋碾了碾。

“这叫什么果子?”刘老板看著林福问。

“林家自己种的,黄金果。”林福回答。

刘老板撇了嘴。“什么黄金果,听都没听过。看这成色,个头这么大,估计打了激素。

这种来歷不明的东西,进了我的市场,吃坏了人谁负责?”

林福急了。“刘老板,我们这果子绝对没打药,纯天然的。全族人浇井水种出来的。”

刘老板摆了摆手,打断林福的话。

“行了。看在你们塔寨人大老远跑一趟的份上。这果子我收了。一毛钱一斤,全卸下来过秤。”

林福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毛钱?刘老板,你开什么玩笑。这果子种出来费了大功夫,一毛钱连水费都不够!”

“爱卖不卖。”刘老板咬著雪茄。

“这镇上除了我宏发农贸,没人敢收你们的货。你拉到街上去卖,城管五分钟就收了你的摊子。”

林福咬著牙,太公出门前交代过,林家的东西只卖高价。一毛钱一斤,这是把林家的脸按在地上踩。

“不卖了。”林福转头衝著拖拉机司机喊,“兄弟们,掉头!我们去县里卖!”

司机掛上倒挡,拖拉机排气管冒出黑烟。

刘老板脸色变了。到了嘴边的肥肉,他不可能让飞了。他冲光头使了个眼色。

光头拎著棒球棍衝上去,一棍子砸在拖拉机的挡风玻璃上。

玻璃碎渣溅了司机一身,光头伸手进驾驶室,拔掉车钥匙。

“想走?晚了。今天这果子,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光头吼道。

十几个地痞从市场里衝出来,手里拿著钢管和砍刀,把五辆拖拉机和三轮车团团围住。

林福跳下车,挡在车厢前面。“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强买强卖?”

“给我卸货!”刘老板发话。

地痞们爬上车厢,抓住装满黄金果的竹筐,用力往车下扔。

“砰!砰!”竹筐砸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金黄色的果子滚了一地。

地痞们故意抬起皮鞋,狠狠踩在果子上。果肉被踩烂,金黄的汁水流进下水道。满地全是烂果泥。

“別踩!別踩!”林福眼睛红了,扑上去抱住一个地痞的腿。这是全族人三个月没日没夜浇水种出来的命根子。

光头走过来,一棒球棍砸在林福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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