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走廊那头,主臥浴室的水声停了。

很快,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似魔鬼的步伐……

脚步声径直朝著客房的方向走过来。

停在客房门外。

舒杳在被窝里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心跳莫名加快。

门外没动静。

接著,门把手被用力向下压去。

“咔。”

门没推开,死死卡在门框上,锁住了。

门外安静了两秒钟。

舒杳躲在被子里,捂著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活该,让你天天折腾人,吃闭门羹了吧。

就在她准备开口嘲讽两句,让他赶紧回去睡觉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紧接著。

“咔噠。”

锁舌弹开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舒杳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睛猛地瞪圆,瞳孔地震。

门,被推开了。

走廊暖黄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客房,也照亮了床上惊恐的脸。

贺錚光著上半身,腰间松松垮垮地围著一条白毛巾。

头髮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著结实的胸肌和腹肌往下淌,没入浴巾的边缘。

他手里勾著一串亮晶晶的备用钥匙,食指隨意地转著圈。

高大的身躯斜倚在门框上,挡住了唯一的出路,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黑塔。

黑眸锁定床上裹成蚕蛹的人。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危险。

“贺太太,防贼呢?”

男人斜靠在门框上,嗓音低哑,透著一股子稳操胜券的痞气。

钥匙串在他修长的食指上转了一圈,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舒杳躲在蚕丝被里,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

“你怎么有钥匙!”她脱口而出,声音都劈岔了,防线彻底崩塌。

贺錚扯了扯嘴角,大步走过去。

“搬家第一天,全屋的锁芯都是我换的。”

他单膝跪在床沿,大掌一把掀开她死死拽著的蚕丝被。

“备用钥匙,全在我抽屉里。”

一阵天旋地转。

舒杳还没来得及尖叫,整个人再次被他连人带被子扛了起来。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拍在同样的位置。

“大半夜不睡觉,瞎折腾什么,回主臥。”

这天晚上的抗爭,以舒杳惨败告终。

不仅没逃掉,反而被以“不老实”为由,多折腾了整整一次。

直到窗外天际泛白,她才两眼一黑,彻底昏睡过去。

*

时间一晃,进入十一月。

气温断崖式下降,冷风在窗外呼啸。

大平层里,地暖全天候开著,热得人发燥。

这几天,家里多了一个不成文的死规矩。

晚上十点一过,主臥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就会被贺錚准时关上。

“咔噠”一声,反锁。

这门防的不是外人,防的是家里的两个毛孩子。

以前,两人楚河汉界分明,主臥门总是虚掩著。

战神是退役军犬,习惯了半夜巡逻,总要在主臥地毯上趴一会儿,闻闻主人的味道才安心。

公主更是个霸道的主,这三百平米的房子全是它的领地,它想睡哪睡哪,半夜经常跳上大床,踩著舒杳的肚子当跳板。

现在不行了。

特警队长开了荤,晚上的活动激烈且毫无节制。

有时候在洗手台,有时候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两只毛孩子要是突然闯进来,实在太碍事。

而且……不论他们看不看得懂。

在家长眼里,他们永远是孩子。

於是,一道实木门,无情地切断了一猫一狗的夜间巡视权。

周五,清晨七点半。

臥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半点冬日的阳光。

屋子里,温度高得嚇人。

空气里满是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混著汗水和晚香玉的味道,黏糊糊的。

舒杳被压在柔软的床垫里。

真丝睡裙早不知道扔哪去了。

她双眼紧闭,眉头死死蹙著,眼尾泛著一抹动情的红晕。

“贺錚……你疯了……几点了……”

她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声音破碎,透著浓浓的哭腔和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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