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三百万贯缺口,朕有办法。”李易从袖中取出一份格物院密报,递给眾人,“许监正,你来解说。”

许玄起身,眼中闪著兴奋的光:“启稟诸位大人:格物院化工组上月已攻克『合成氨』量產难关。以此法制『硝酸』,则火药產能可翻十倍,成本降七成。更紧要者,硝酸与甘油反应所得『硝化甘油』,经硅藻土吸附后,製成之『炸胶』,开山裂石效能远超黑火药。若用於採矿……”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据勘探,葱岭以西,楚河流域,有露天铜矿,品位极高。若以新式炸药开採,辅以蒸汽破碎机、轨道矿车,年產红铜可达百万斤。仅此一项,三年便可抵修路之费。”

举座皆惊。

百万斤红铜!这几乎是大唐目前全国年產量的两倍!

“此外,”许玄继续道,“格物院地质组根据西域商队所携矿石样本,判定河中地区可能有大型油气苗。若得证实,则『石油』开採、提炼,可用於机车、船舶、乃至……『內燃机』研发。”

“內燃机?”李靖疑惑。

“一种无需锅炉、以油气直接燃烧做功的新式机器。”李易简单解释,“体积更小,效率更高。若成,则机车无需背负煤水,船舶无需风帆,甚至……”他看向殿外天空中掠过的鸽群,“飞天亦非妄想。”

眾人呼吸微促。他们已见识过蒸汽机的伟力,若真有更精妙的“內燃机”……

“故而,西进非仅为拓土,更为资源,为將来。”李易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铁路的红木小轨,从“伊吾”向西延伸,越过葱岭,稳稳插在“怛罗斯”的位置上。

“但此次西进,朕不欲纯以兵锋压服。”他话锋一转,“传旨:一,命安西都护府遣使至河中诸国,宣示大唐愿以丝绸、瓷器、茶叶交换其小麦、棉花、矿產,並助其修筑道路、医院、学堂。凡愿归附者,许其自治,头人子弟可入长安国子监就学。”

“二,著格物院抽调匠师百人,携勘探器械、医药良种、农具图纸,隨军西行。铁路修至何处,勘探队、医疗队、农技队便跟至何处。”

“三,命將作监於凉州设立『西疆机车厂』,於伊吾设立『西域机械局』,就地生產铁轨、机车、农机。技术工匠,优先招募当地胡汉青年,授以技艺。”

“四,修订《大唐律·藩属篇》,增设『归化民』条款:凡河中、波斯等地民眾,通汉话、习汉礼、纳汉赋满十年者,可申请大唐民籍,享同等科考、置业之权。”

一条条旨意清晰明確,眾人奋笔疾书。

李易最后看向李靖:“李尚书,你的五万精兵要动,但不是去征服,而是去『护航』。护铁路之修建,护商队之往来,护使团之安全。遇抵抗,则雷霆击之;遇归顺,则秋毫无犯。我要的是活著的河中,而不是焦土。”

李靖肃然抱拳:“臣领旨!定当约束將士,以武止戈,以德服远。”

“至於钱粮,”李易目光落回王珪,“发行五百万贯铁路债券之事,由户部操办。剩余三百万贯,朕的內帑出一百万,南洋都督府出一百万,剩余一百万……向长安、洛阳、扬州、广州四大交易所公开招標『河中铁路三十年营运权』。谁出价高,谁得。”

王珪眼睛一亮:“殿下圣明!如此,朝廷未出一文,反可收招標之利。且商贾运营,必竭力使铁路盈利,则沿途商贸自兴。”

议事至午时方散。

眾人退去后,李易独留沙盘前。他取出一枚特製的铜钉,钉在怛罗斯的位置上。钉帽刻著小小的蒸汽机车图案,在烛光下微微反光。

苏定方悄步近前,低声道:“殿下,岭南八百里加急:扶南国主病逝,其弟篡位,囚禁亲唐世子,並扣押我商船十艘。冯都督请示,是否出兵?”

李易头也未回:“告诉冯智戴,调南洋水师『镇远』『靖海』两艘铁甲舰,携陆战队三千,开赴扶南。不发一炮,围其王城三日。若新王不放人、不赔款、不谢罪……就让格物院试验的新式『水底龙王炮』,在港口试试威力。”

“是。”苏定方顿了顿,“还有,波斯萨珊王朝的流亡王子卑路斯,已抵达长安,恳求覲见,欲借兵復国。”

“哦?”李易终於转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带他去格物院,看看蒸汽锤、看看后装炮、看看铁甲舰模型。然后问他:是愿意带著大唐的铁路和火炮回去光復故土,还是只想借几千骑兵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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