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事,后续的预案要启动吗?”
沈忱示意他不用著急。
“再等等,看看还有什么变化。另外————金秘书,教你一句在中国很有名的电影台词。”
“您说。”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舆论的发酵速度远超sm公关团队的应对预期。
dispatch的通稿发布之后不到两个小时,naver、daum、nate三大门户的新闻评论区已经彻底失控。
热评区被反sm的声音淹没。
“原来是靠爹才爬上这个位置的,难怪二十多岁就能当理事。”
“sm现在是中国財阀二世的游乐场吗?”
“空降兵就是空降兵,发布会说得再漂亮,本质上就是靠关係。”
“韩国年轻人寒窗苦读进不去sm,一个中国富二代一步登天,这是什么世道?”
“所谓音乐製作人,应该就是掛个名吧。谁会相信一个做併购的能做出音乐?”
“kpop已经不是kpop了,以后改名叫cpop吧。”
韩国社会对“財阀二世“这个標籤有著近乎本能的、跨越左右光谱的集体厌恶。从三星到现代再到乐天,过去三十年里一桩又一桩的財阀继承人的丑闻塑造了普通韩国人对“靠家庭爬上高位“这件事的深度反感。
金敏秀巧妙地点燃了这根引线。
“中国籍”+“財阀二世”+“空降理事”,这三个標籤组合在一起,几乎是为韩国大眾定製的攻击目標。
下午四点,#沈忱財阀二世#的话题衝上了naver实时搜索榜的第一位。
到了五点,相关话题在x韩国趋势榜上占据了前五名中的三个位置。
到了六点,已经有自媒体开始尝试翻出他过去五年的所有公开信息—沈忱的保密做的很好,结果有限。所以没有经过核实的各种传闻开始满天乱飞,每一条信息都被冠以某种负面解读:“奢华背景”、“脱离国民”、“精英特权”。
还好他没有社交帐號,不然估计也要被爆破。
但真正让舆论场陷入混乱的,不是这些攻击本身。
而是攻击与事实之间的那种错位感。
傍晚七点,naver首页的热评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声音。
“骂他是二代的狗崽子是没有脑子吗?任谁看到这么年轻的理事第一反应都能想到是背景显赫。他工作能力难道不优秀吗?你们是单纯的仇富吧?”
“说沈忱没有能力的人,看过昨天发布会的直播吗?我反正是没见过哪个“关係户“能用四种语言回答几十个记者的问题的。”
“我是做投行的,之前见过tcme海外併购团队的人。他做的项目在併购圈里是出了名的硬核標杆,听同行讲,项目就是由他在主导。”
“空降兵?sm一中心今年q1和q2的业绩都是2020年以来最好的水平,这也是空降兵做的吗?如果是,那我希望我们公司多来几个这样的空降兵。”
“拋开国民情绪不谈,昨天发布会上他回应金敏秀的那一段逻辑是很漂亮的。如果只是靠家里关係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是不可能在那种场合那样接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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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问一个问题—一如果他是靠关係进来的,那他进来之后做的这些事,又怎么解释?”
这些理性的声音最初被淹没在骂声的洪流里,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逐渐开始凝聚出一股反向的力量。问题的核心其实非常简单—如果dispatch说的是对的,那么昨天发布会上那个游刃有余的沈忱、那些被业內人称道的过往业绩、那个明显回暖的一中心,就都无法解释。
dispatch精心编织的“无能富二代“人设,和沈忱在公开场合展现出的实际表现,形成了难以调和的认知失衡。
这种失衡不断放大,最终演化成韩国网络舆论场里一种罕见的撕裂状態同一个话题下,两派立场几乎水火不容地对骂,谁也说服不了谁,连带著之前那些一面倒的攻击声也变得越来越混乱。
原本的民族情绪討论(中国资本、kpop主体性)叠加財阀绅士的討论(特权、空降、
关係户)又叠加能力的討论(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本事)再叠加更早之前的路人缘相关的討论(他的顏值、他的语言能力、他懟d社的金句),多个舆论战场开战,每一场战斗都有各自的支持者和反对者。到了晚上九点,整个韩网已经完全陷入一种“谁也说不清楚到底在吵什么“的混乱状態。
金秘书把最新一版的舆情监控报告转发到他的电脑上,进门时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半拍。这位一向从容的秘书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明显的疲態。
“理事,现在的局面————公关部那边確实没有预案。吵得太乱了,任何方向的公关介入都可能被解读成心虚”。
“”
“原来公关部门没有去控评吗?”
“没、没有————”
微笑浮现在他脸上。
金秘书愈发搞不懂自己的老板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能笑起来。
“韩国人民还真是够宠爱我的。权美贞什么都没做,还有这么多向著我说话的人。”
他拿起手边的咖啡杯,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又放了回去。
金秘书赶紧伸手要去给他添水。
“不用了,”沈忱抬手阻止了他:“预案也不需要。”
“您的意思是?”
“现在的混乱,就是最好的结果。”沈忱靠回椅背上,此时冷静地仿佛他正在为旁人分析一道与他无关的棋局,“dispatch和那几家右翼媒体想要的是一边倒的舆论他们希望所有人都相信我是无能的財阀二世。但是他们低估了昨天发布会留下的印象。”
他停顿了一下。
“越是有人站出来骂我,越是有人会反驳他们;越是反驳,之前关心这件事但没表態的路人,就越会回去关注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越是关注过的人,就越难完整地接受d社那套逻辑。盲从的固然多,有辨別能力的也不少。”
金秘书慢慢地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沈忱轻声说,“让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自动衍生出反驳他们的声音。让这场舆论战陷入自我消耗的循环。”
“可是,金敏秀那边肯定不会就此停手。”
“当然不会。他们还会继续,可能会有新的角度。”沈忱看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首尔夜色,“但单纯的路人吵架只会对我们更积极。以后需要担心的是另一个层面的事情。”
“而我们现在真正需要的不是反击,是专注自己,继续做好我们的音乐,做好我们的运营。时间会替我把这些骂声慢慢变成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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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秘书沉默了片刻。
“理事,”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您从准备召开发布会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一步了吗?”
“可能比那晚几天,但是也差不多。”
“我有些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的话想和您说。”
“当然,我们之间没什么要保留的。”
金秘书认真地冲他鞠了一躬,正色道:“您確实是李秀满老师最合適的接班人。”
沈忱笑著摇了摇头:“李秀满在这种事情上只会拿別人作为筹码和诱饵去吸引舆论,他自己躲在后面静观其变。”
“我和他不一样,现在摆在檯面上的诱饵就是我自己。”
“所以————”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金秘书:“在这方面,我比他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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