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著贾蓉这般狼狈,贾珍心里才鬆快了些,重重地冷哼一声,骂道:
“看看你这不爭气的样子!护城河里的王八也比你来得体面!
可怜老天不佑,叫我生出像你这么个废物来!简直丟尽了祖宗的顏面!”
他在外头打骂贾蓉,大不了只叫人说是个严父作派,可似这等羞辱手段,他也只敢关起门来私底下施为。
毕竟他再不喜爱贾蓉,贾蓉也到底是寧国府的嫡长,更是寧国府的一道脸面,倘若叫贾母知道,他也少不得要挨训斥。
只是他也拿捏得准,晓得贾蓉再不敢往贾母跟前去告状,因而这些日子待贾蓉羞辱愈甚。
贾蓉果然只连连磕头求饶,连面上的污秽都不敢拭去。
贾珍心中愈发鄙弃,復又踹了一脚,眼神闪了闪,却將旁人全都赶出去,反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来,扔在贾蓉面前:
“老爷我若指望著你,只怕到死了也不能成事!
你既没办法挑得他生乱,我再给你指一条路子,你去他那酒楼,寻个空子,將这东西下到酒里去。”
贾蓉一听,浑身上下陡然便起了一层白毛汗,哆哆嗦嗦的將那纸包捡在手里,语无伦次道:
“老...老爷,这...这是...”
话还没完,已被贾珍瞪了一眼,便叫他將话都梗在喉咙里:
“你管它是什么!事情若办不成!你就自己把它给我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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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老爷赏口饭吃。”
赖升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斜眼瞅著正站在自己跟前的一对夫妇。
两人俱是中年,模样也没什么出奇,给人的感觉就是灰扑扑的,看著便是一副地里头刨食的样子。
看了一眼,转头便能忘乾净,他便也懒得多关注。
赖升是这寧国府里的大管家,自然是可称得上“位高权重”的,可却不是什么老爷。
不过他也没拦著二人这般称呼,慢悠悠的將茶杯放下,理了理嘴边的八字鬍:
“虽是你们走了门路,寻到我这里,可这府里头的活也有数,也没什么好差使给你们。
听说你们还是个地主出身,怕吃不得苦吧?”
那妇人看著膀大腰圆的,却要稍微伶俐些,一拍大腿道:
“嗐!什么地主不地主的,说白了也就有个几亩地种种罢了,连老爷您身上一根汗毛也比不上。
况且如今既落了难,只求老爷慈悲,好歹赏一口安稳饭吃,家里娘老子都还指望著照应。
我们也是在城里到处听人说老爷您心善,不然换作別人家,我们也不敢去。”
说著便小心翼翼地从胸口取出一个小荷包来,双手递上去,討好的笑道:
“这是我们夫妻俩这些年一点积蓄,也没多少,老爷您別嫌弃。”
赖升早有准备,十分熟练地接在手里,打开一开,里面却是大大小小的碎银。
於赖升而言,倒的確不能算多,掂量在手里,约莫只在五两上下。
不过看这两人打扮,大抵也的確就能拿出这些来。
况且这妇人说话又好听...
赖升多看了两眼,咳嗽一声:
“原本这府里的活计也有数,按说是不好再往里头添人的。
不过谁叫老爷我心善,见不得人受苦,你们既然寻到我这来,少不得也给你们一个安置。
只是活计可不轻鬆,做得不好,想著偷奸耍滑,还是要一併赶出去,到时候可別说老爷我不给情面。”
这夫妻俩便连连点头哈腰地应承下来,只说:
“自然都听老爷吩咐,要是事情做得差了,也不好丟了老爷的顏面,咱们自个儿就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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