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升这才点点头,先撇了那汉子一眼。

蔫头耷脑的,看著就有些不顺眼。

便拿手一指,先叫那男的担了个每天夜里添灯油的苦差事便罢。

至於那妇人,倒得了个有油水的差事,安排著去做了个帮厨。

——————

那头贾珍交办完了事情,心头仍余气未消,稍出了口气,便唤人问道:

“秦氏呢?”

那下人便道:

“方才见奶奶回了院子,太太也刚过去了。”

贾珍便微微皱眉,暂且打消了心里的念头。

正是闷闷不乐,却又听下人来报,说是秦钟来了。

贾珍便是一愣,忙叫人请来,过不多时,便走来一少年郎。

穿著件略显陈旧的靛蓝宽袖长袄,五官秀气,面容俊美,文质彬彬,甚有几分娇弱。

秦钟见了贾珍,忙一揖到底,面上堆起笑来:

“给珍老爷请安。”

贾珍细细地往他面容腰身上扫了两眼,也抚须而笑,伸手拉他近前坐了:

“钟哥儿怎的来了?可是有事?”

秦钟年岁尚浅,更无城府,既见贾珍问起,他便也直说道:

“不敢瞒老爷,原是因家中塾师得了重病,前几日撒手去了,家中老父终日也忙著衙门里的事,心忧叫我失了教养。

因此才叫我来问问,想求老爷赏份体面,容我往贵府族学里头去念书。”

贾珍听著,便微微眯起眼睛来。

似这等事,对他一个贾家族长而言,其实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只是看著这秦钟惴惴不安的神情,思量片刻,却忽然摇了摇头,嘆道:

“本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钟哥儿不知,我贾家虽不能算什么正经的大户人家,倒也有不少丁口,再逢著亲戚老僕,那些个小辈,全都指著这地方,眼下也不知已有多少人在里头。

那族学里的塾师,原是太爷一辈的老人了,又是饱学之士,连我也敬著三分。

前日里他还来寻我,只说是私塾里头人太多,他已实在管不过来了,叫我再不许胡乱应承...

不若哥儿先且等些日子,待他老人家消了气,或三五天,或一两月,那时我再去说,自然便没有不准的了。”

秦钟听著,也不疑贾珍欺他,只当確实如此,只好嘆息一声,也不多加逗留,起身便要告辞,只道:

“既如此,晚辈这便回去稟报家父。”

贾珍却又挽留道:

“既然来了,如何这便要走,可巧我前几日得了几件上等宫绸,样式是极好的。

只是满府里除了你姐姐,也没人配得上,偏偏她又不爱这些,不如你拿回去,叫人裁剪两件好衣裳出来。”

秦钟连忙推辞,贾珍却不理会,只叫人去將东西拿来。

秦钟见贾珍执意要送,又本有些爱慕虚荣之心,果然便也就收下了。

贾珍这才点头,又抚须笑道:

“你姐姐嫁到我府上,你我两家正该亲如一家才是,只是平日难得见你。

前几日你姐姐还病了一回,多半也是惦记你的缘故,你怎好不去瞧瞧,家里有什么事情,也跟你姐姐说说,省得她胡乱担心。”

便叫下人引著秦钟,自往可卿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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