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黄巢谋主的实力(四千字)
黄鄴哪里肯起来,跪在地上,仰著头,满脸泪痕,眼巴巴地望著赵璋。
赵璋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黄巢对他有知遇之恩。
当年他在乡间落魄时,是黄巢將他从泥潭中拉了出来,委以重任。
他赵璋能施展抱负,全赖黄巢提携。
如今黄巢死了,黄家只剩下黄鄴与几个黄家子侄辈的了。
想到这里,赵璋咬了咬牙,沉声道:“黄將军,你且起来。某————尽力便是。”
黄鄴闻言,如闻天籟,连连叩首,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口中不住地道:“多谢赵先生!多谢赵先生!”
赵璋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下来,然后闭上眼睛,开始盘算。
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自己也是阶下囚,生死操於人手。
要想救黄鄴,唯一的法子,便是说动那位主事之人。
那位凤翔留后,李岑寂。
这几日他在狱中,虽与外界隔绝,却也从看守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了一些消息。
程宗楚、仇公遇虽是节师,可真正做主的是那个年轻人。
黄巢是他杀的,长安是他收復的,偽齐的文武百官也是他下令关押的。
只要能说动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至於如何说动他————
赵璋睁开眼,目光在牢房中缓缓扫过,心中已有计较。
夜色渐深,牢中的哭声渐渐稀了,取而代之的是断断续续的鼾声与偶尔的呻吟。
赵璋没有睡。
他盘腿坐在草蓆上,闭著眼睛,手指在地上画著圈,心中反覆推演著待会儿要说的话。
直等到三更时分,甬道尽头终於传来了脚步声。
“踏踏踏,踏踏踏。”
那是皮靴踩在石地上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由远及近。
火把的光影中,四个全副甲冑的唐军士卒出现在甬道尽头,手中提著灯笼,腰间掛著钥匙,正沿著牢房逐一巡视。
赵璋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走到铁柵栏前。
他没有像其他囚犯那样趴在栏杆上嚎哭,也没有缩在角落里发抖,而是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目光沉凝,倒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从容。
那四个士卒走到赵璋的牢房前时,照例停下脚步,朝里张望了一眼。
见这人站在栏杆前,既不哭也不闹,倒有几分意外。
“看什么看?回去睡觉!”
当先一个什长模样的人呵斥了一句,便要往前走。
赵璋却不慌不忙,拱手道:“这位军爷,请留步。”
那什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眉道:“你有何事?”
赵璋道:“在下有一桩要紧事,须得面见凤翔李留后。烦请军爷代为通传。”
那什长听了,嗤笑一声,道:“你是什么东西?李留后也是你想见就见的?老实待著!”
说罢,转身便要走。
赵璋也不急,只是提高了声音,缓缓道:“军爷,在下要说的这桩事,关乎李留后的前程。若是军爷不肯通传,將来出了岔子,李留后怪罪下来,军爷只怕担待不起。”
那什长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面色微变。
他盯著赵璋看了好一阵,见这人神色从容,不像是信口开河,心中便有些犹豫。
赵璋见他意动,又道:“军爷只需代为通传一声,李留后见与不见,那是他的事。若是见了,李留后必有赏赐,军爷少不得一份好处。若是不见,依著李留后传出来的好名声,想必也不会拿军爷怎样,不过是白跑一趟,又有什么损失?”
那什长想了想,觉得这话有理。
李留后名声好,虽治军严格,但赏赐不断,又从不打骂士卒。
他本就是个底层什长,跑一趟腿又不费什么力气,若是真能得了赏钱,何乐而不为?
“你等著。”
他丟下这句话,转身对身后一个年轻士卒道,”你在这儿看著,某去稟报。”
那年轻士卒应了一声,提著灯笼站到赵璋的牢房门口。
“军爷且稍待!”
那什长本已转身要走,听见赵璋这一声唤,又停下脚步,回头皱眉道:“又怎么了?”
赵璋拱手道:“军爷,如今天色已晚,李留后想必已经歇下了。贸然去打扰,反倒不美。不如等天明之后,军爷再去通传,岂不更妥当?”
那什长一怔,自己被赏赐冲昏了头脑,竟忘了如今已是三更天了。
“也罢。”
什长点了点头,”那就等天明再说。你老实待著,別耍花样。”
赵璋微微一笑,拱手道:“军爷放心,在下手无寸铁,又被关在这里,能耍什么花样?”
什长哼了一声,带著那几个士卒继续巡视去了。
赵璋重新坐回草蓆上,闭目养神。
对面牢房中,朱温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说,又將头低了下去。
黄鄴则趴在栏杆上,眼巴巴地望著赵璋,嘴唇哆嗦著,却不敢出声,生怕惊动了守卫0
一夜无话。
次日天明,晨光透过那扇小窗照进甬道,將昏暗的牢房映得半明半暗。
那什长换了岗,带著两个手下,径直出了大理寺狱,朝李岑寂的行辕走去。
行辕设在城中金吾卫大营旧址。
什长到了门前,被守门的凤翔牙兵拦住,他连忙报上身份,说是有囚犯要见李留后,有要事稟报。
那牙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等著。”
转身进去通传。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牙兵出来,道:“进来罢,留后在中军。”
什长连忙整了整衣甲,跟著那牙兵进了行辕。
帐门开著,李岑寂正坐在案后,面前堆著厚厚一摞文书,手中提笔,正在一份清单上勾画。
他面色有些疲惫,眼下带著青黑,显是这些日子操劳过度,不曾好生歇息。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了那什长一眼,淡淡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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