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云玉鸞(下)
他微微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
“那算了,当我没说。”
“不不不——!”
云玉鸞几乎是扑过来的。她一把抓住白乘霖的衣袖,猛地摇头,语速快得像是在追赶什么即將消失的东西:
“我信!我信!”
“求求你,把契约给我……求求你……”
她说著说著,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保证不对我母亲出手……求你了……”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求”字,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加用力,仿佛要將心底所有的恳求都倾泻出来。
白乘霖看著她这副模样,总算没有再吊她胃口,手腕一翻,纸和笔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白乘霖將那纸和笔放在床榻的边缘,然后轻声开口:
“写下你的心愿,我会帮你实现。”
云玉鸞看著眼前那张空白的纸张和那支笔,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她不敢相信。
白乘霖竟然会承诺不对母亲出手?
这是真的吗?
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他能……这么好心?
可这个念头只在她的脑海中停留了不到一息,便被更为强烈的渴望所淹没了。
这是她唯一的稻草了。
她付出了这么多,將自己所有的尊严都碾碎踩在了脚下,不就是为了保护母亲吗?
若是能得到白乘霖的保证,那她今晚所做的一切,那些屈辱,那些牺牲,就都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云玉鸞那双原本万念俱灰的金色眼眸中,仿佛重新燃起了一抹微光。
她接过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白乘霖不能对母亲下手。”
字体有些歪斜,因为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白乘霖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这个愿望不行。”
云玉鸞一愣,脸上的喜悦瞬间僵住了。
“我可以保证,不会主动对你云歌下手。”
白乘霖的声音依旧带著那种从容的平静:
“可万一……是她主动勾引我呢?”
云玉鸞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荒谬和怒火同时在她心中升起。
勾引?
母亲怎么可能主动勾引白乘霖?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母亲是是翼人族的王后,是这世上最端庄最矜持的女子之一!
她刚要开口反驳,白乘霖却在她开口之前再次说道:
“怎么?你觉得不可能?”
“那你岂不是更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反正以你对云歌的了解,她也不会这么做。”
云玉鸞的嘴唇抿紧了。
她知道白乘霖在强词夺理,知道他在玩弄文字游戏,知道自己如果签了这份契约便等於是放任了一个可能性。
可她偏偏无法反驳。
因为白乘霖说的是事实,以她对母亲的了解,母亲確实不可能主动勾引。
这是她对母亲的信任。
也是她唯一的、最后的、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
白乘霖將纸重新推回到云玉鸞面前。
“所以,把你的愿望改一下。”
“改成白乘霖不能主动对母亲下手。”
云玉鸞看著那张纸,看著白乘霖的脸,心中那些怀疑与犹豫在母亲温柔的眼神中一点点地被压了下去。
她咬紧嘴唇,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纸。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却还是重新写下了那句话,一字一字。
白乘霖接过纸,看了一眼,满意地笑了笑。
他隨手將那张纸收好,这才轻声开口:
“不错。“
云玉鸞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便听到他接下来的话:
“那接下来……该吃正餐了。”
话音落下,白乘霖一伸手,便將云玉鸞搂入了怀中。
云玉鸞的身体僵了片刻,而片刻之后,那份僵硬便缓缓地、如同被春水融化的冰一般,一点点地软了下去。
或许是方才那个愿望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或许是那个契约让她觉得今晚所做的一切都有了意义。
她那本已心如死灰的心,竟重新出现了一缕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如同一根在风中摇曳的烛火,却足以驱散她眼底的死寂。
她的身体不再如同人偶般僵硬,而是在不知不觉中恢復了几分往日的生气,她的脸颊也染上了一丝緋红。
夜风从窗外吹入,吹动床帐的边缘,如同翻飞的纱帘。
伴隨著晚霞渲染床铺,云玉鸞在失神中闭上了眼睛,等她再睁开时,眼眸中已经浮现出了属於常人的雾气与迷离。
只是那雾气与迷离之下,又有多少淒凉和不甘,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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