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生活（一）（求推荐收藏）

（本文呼应留守洛阳章节，详细讲解一下洛阳生活，让读者老爷更好的了解一下帝王身边人的不易，这个时候还是少年高澄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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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子攸看在眼里，对这位七岁少年愈发忌惮，也愈发想要拉拢。

他身为傀儡帝王，外被尔朱荣重兵胁迫，內无朝堂心腹可用，终日鬱鬱寡欢，空有天子之名，无半分皇权实权。

一日，元子攸屏退所有內侍与禁军，单独召见高澄於偏殿，低声试探：“澄儿，尔朱氏兵权滔天，把持朝政，你父亲手握北疆重兵，你们父子皆为尔朱荣麾下心腹。乱世之中，你父子二人，日后打算如何自处？”

高澄垂眸而立，神色平静无波，不偏不倚从容应答：“陛下是天下正统天子，臣是大魏臣子，君臣本分，不可逾越。家父驻守晋阳，为明公镇守北疆，抵御外敌；臣驻守皇宫，为陛下执掌宿卫，护卫宫城。父子各司其职，忠心侍主，別无二心。”

元子攸不肯罢休，继续追问：“尔朱荣权势滔天，目无君上，此人值得效忠吗？”

高澄依旧垂眸，避开尖锐问题，不评价尔朱荣忠奸，只淡淡回道：“权臣功高震主，乃是乱世常態。臣位卑言轻，不敢妄议上位者心跡。只愿陛下深藏锋芒，隱忍待时，养精蓄锐，静观天下变局即可。”

不站队，不詆毁，不奉承，进退有度，滴水不漏。

元子攸沉默良久，深深嘆息，心中瞭然：这个七岁少年，心思深沉，城府远超常人，看似稚嫩无害，实则深藏城府，根本无法被拉拢策反。

可他行事公允，不依附尔朱氏欺压皇权，反而值得信任。自此之后，孝庄帝一方面防备高澄，一方面又不得不倚重他制衡尔朱氏留在洛阳的其余势力。

白日临朝，他立御座之侧，冷眼观尔朱世隆专权尚书台，贪腐揽权，失朝臣之心；看尔朱兆掌京畿兵权，驍勇无谋，纵兵欺民，失百姓之心；察尔朱宗族子弟恃权骄横，目无君父，盛极而衰之象，早已显露无遗。

夜间宿卫，他掌宫禁规制，將洛阳门禁、禁军布防、內侍脉络，摸得一清二楚。每三日一封密信，星夜送晋阳，信中无虚言，无妄断，只录帝室行止、百官动静，极简极实，既安尔朱荣之心，亦传高欢时局之讯。

尔朱荣得信，屡嘆：“高欢生子，胜我诸子百倍！”赏赐御马、甲冑、金帛不绝，待之如亲子，更令其子尔朱菩提与高澄朝夕相伴，情同手足。

尔朱菩提长高澄数岁，性直心善，无宗族骄气，待高澄亲如弟，高澄亦敬其兄，二人在洛中相伴，是这囚笼岁月里，唯一的温情。

永安元年末，高欢念澄孤身入洛为质，恐其无可靠臂膀，致信亲弟高琛，令其心腹崔季舒亲赴洛阳见澄。

雀季舒星夜驰洛，逕入宫闈求见，时年十二的他，初见七岁高澄，便见其虽身处囚笼，却眉目俊爽、气度沉凝，全无稚童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