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安王的別院被一个自称“娄子惠“的少年闯了。

不仅闯了,还翻了书房、偷了东西、戏了公主,在萧纲书案上刻了字跑了。

最要命的是

——

那少年假扮了萧大器,来去自如,府中上下竟无一人察觉。

第二日清晨,晋安王府遭人闯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建康的宗室朝堂。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太子萧统。他晨起在宫中读书,忽然有內侍匆匆来报:“太子殿下,晋安王昨夜连夜入宫求见陛下,听闻是府中被贼人所闯,据说还涉及机密文书。“

萧统放下书卷,眉头微皱。机密文书?三弟书房里那些江防札记他略有耳闻,虽非最高机密,但若落入北朝手中,至少能让对方摸清南朝江防的底细。

他起身更衣,往父皇的御书房去。

到的时候,萧纲正跪在殿中,额角冒汗,將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萧衍坐在上首,面色沉如水,手中捻著一串佛珠,捻得极慢。

“那个娄子惠〞,

萧衍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压得殿中落针可闻,

“你查出来歷了?“

萧纲伏地道:“儿臣无能,尚未查实。但儿臣派人查了建康城门昨日出入记录

——

並无名叫娄子惠的人入城。守城军士回忆,昨日午后有一辆牛车出城往城郊方向去,车上坐了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穿素色儒衫,带著一个隨从。

他抬头看了父皇一眼,咬了咬牙,

“北朝使团中,年方八岁的孩童,只有一个人

——

正使高澄。“

殿中沉默了一瞬。萧衍手中的佛珠停了。

太子萧统站在一旁,眉头拧得更紧了。高澄?那个高欢的长子,魏帝钦点的八岁正使?

他自南来后一直不入使馆,不覲朝堂,据说带著一个隨从在建康城外游逛了十几日

——

原来是在做这些。

“你確定是他?“萧衍问。

“儿臣……不確定。“萧纲低声道,

“但建康城中,七八岁的外邦孩童,又敢翻宗室王府的墙、混得进府中僕从之间而不被识破、还能在桃林里戏弄公主半个时辰从容脱身

——

除了高澄,儿臣想不出第二个人。“

萧衍沉默良久,把佛珠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缓缓站起身来,声音沉如暮钟:

“一个八岁的孩子,闯我宗室府邸,窥我江防机密,戏我王室公主

——

高欢倒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父皇,“

太子萧统上前一步,

“此事尚未有实证。若那少年確实便是高澄,使团正使私闯宗室府邸、窃取文书,礼法上我们占理,大可明日朝会当眾质问邢邵,叫北朝使团下不来台。

但若证据不足、贸然发难,反倒显得南朝宗室护卫无能、连一个孩童都防不住,徒惹笑话。儿臣以为,当先查实再说。“

萧衍看了太子一眼,缓缓点头:“你说得有理。查实了再说。“

他转向萧纲,声音骤然凌厉,“你那书房中的江防札记,被翻了多少?“

“儿臣核对过,札记未失,但夹页中京口粮仓的密报明显被人动过。还有……

儿臣手抄的一卷《法华经》不见了,案头的端砚也被藏了起来,手稿被涂画得一塌糊涂。“

ps-1:簫纲531年被立为太子,此时尚未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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