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娄子惠,到底是谁?

尚书令何敬容在府中对幕僚道:“一个八岁的孩子,能翻丈余高的院墙、能在羊侃女儿的刀下游走自如、能假扮世子而不被僕从识破

——

这不是寻常孩童能做到的。若他背后无人指使,老夫把何字倒过来写。“

中书令徐勉则从另一个角度揣测:“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假扮的是萧大器——晋安王世子。他若不假扮世子,如何能在府中行走无阻?

这说明他在入府之前,已经摸清了萧大器的形貌、年纪、今日行踪。这种情报,没有內应如何得来?“

最坐不住的是镇北將军羊侃。他听闻女儿羊阿绣全力施刀竟被一个八岁孩童戏耍了整整一刻钟,当即拍了桌子:“阿绣自幼隨我习刀,南徐州军中校尉能接她二十招的都不多!

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在她刀下毫髮无伤——这孩子要么是打娘胎里练武,要么就是有人早就摸清了阿绣的刀路!“

各府之间的猜测越传越离奇。有人说那少年是北朝某位宗室之后,从小充作死士培养;

有人说那是高欢从塞外请来的武学奇才;还有人说那根本不是什么少年,而是侏儒偽装的成年刺客,专程来试探南朝宗室防卫。

而晋安王府內院,所有知情的僕从已被萧纲下令禁口,谁敢外传半个字,立刻杖责逐出。

但有一个细节,始终没有传出去

——

那片桃林里,溧阳公主被戏弄之后,非但没有惊惧哭闹,反而坐在窗前发了一整夜的呆,掌心攥著一片揉皱了的花瓣,嘴角含著藏不住的笑意。

羊阿绣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每日清晨提前到桃林中巡查,把墙头墙脚都检查一遍,然后在公主来赏花时,默默退到更远一些的位置。她知道,那个少年若真是衝著公主来的,他迟早还会翻那道墙。

而此时的驛馆中,高澄正坐在灯下,把白天默记的江防札记內容一笔一划写在纸上。崔季舒在一旁研墨,看著他写下的战船编组、换防周期、粮仓存数,越看越心惊。

“世子,“崔季舒低声道,“梁武帝的耳目恐怕明日便知是您做的。“

高澄头也不抬,笔尖不停:“知道便知道。我本也没想瞒到底。萧衍若连这点事都查不出来,他也不配做二十年的皇帝了。“

他写完了最后一笔,搁下笔,从怀里摸出那枚羊脂玉佩,对著灯看了看

——

玉质温润,背面刻著一行小字:“大通元年赐长孙女溧阳“。他把玩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將玉佩收回怀中。

窗外夜色沉沉,秦淮河上画舫的丝竹声隱约可闻。高澄吹熄了灯,躺下来,手指隔著衣料按著那枚温润的玉佩,嘴角噙著笑。

而在十里之外的晋安王府內院,溧阳公主同样没有入睡。她坐在窗前,月光洒了满身,掌心里攥著白日里偷偷藏起的那半片桃花瓣,已经揉得有些皱了。

她把它展平了,放在窗台上,用一枚镇纸轻轻压著。夜风从窗外吹进来,碧桃的花香浮动在帐间。

“娄子惠,“她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自己蜷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间,轻轻笑了。

南北之间,有些棋子已经落下了,但桃林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