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各怀鬼胎下(求追读推荐)
那包酥她根本捨不得吃,连包都没打开。阿绣站在公主侧后方,低头摸了摸刀柄上的铜铃,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兰京垂手站在更远处,按著腰间短刀,目光追著高澄的背影,直到他纵身跃上墙头,衣袂翻飞消失在暮色中,才缓缓收回视线。
墙外柳树下,崔季舒从膝盖里抬起头,看著高澄利落地翻墙落地,长嘆一口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跟在高澄身后沿著土逕往回走,走出十几步后回头望了一眼桃溪別院的院墙
——
墙头碧桃依旧如云似霞,暮风拂过,又是一阵花雨簌簌落下。他摇了摇头,心想这江南的烂摊子,回去可怎么跟王爷交代啊。
漫天桃花簌簌飘落,落在高澄张扬的发梢上,落在溧阳公主泛红的眼角边,落在羊阿绣攥紧铜铃的指缝间,落在兰京拢著花瓣的袖口內,落在宇文泰大步离去时沾了尘土的衣摆上,也落在崔季舒无奈嘆息的皱纹深处。
桃花落了满地,风一吹又扬起,像这院子里六个少年人的心事,各有各的方向,各有各的去处,却都被同一场春风卷著,缠缠绵绵地散进了暮色里。
碧桃花开得正好,可北地的雪和敕勒川的草原,还隔著遥遥万里的山河。谁也不知道,这些少年人的心事,最终会落在哪一片土地上。
北魏永安二年,南梁大通三年,公元529年。
春深。建康城外同泰寺的梵钟撞了三遍,沉重的铜音顺著山势滚下来,混著秦淮河上的水汽,漫过十里长堤。
高澄站在山脚下的柳荫里,仰头望著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
他今日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儒衫,八岁的身形瘦瘦小小,混在络绎不绝的香客堆里毫不起眼。
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塞北夜空里最冷的星子,扫过寺门外的禁军甲冑、台阶上的朱紫官袍、角落里暗藏的便衣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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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今日的布防虚实,他看了个七七八八。
自此,兰京成为二人隱秘信使,往来公主別院与北使驛馆之间,行事縝密低调,从未暴露分毫踪跡。
第一封公主亲笔密信送至高澄手中,字跡娟秀柔软,墨痕尚新,满是少女情思:
娄惠公子如晤:自別院初见一別,日日相思,夜夜难眠。公子坦荡洒脱,迥异南朝温润文士,小女心生倾慕,难以自抑。奈何南北山河阻隔,两国对立,相见不易,不知何日方能再与公子閒坐桃林。临书悵然,泪落沾笺。
高澄指尖抚过信纸温柔字跡,心底泛起淡淡涟漪。他提笔回信,笔墨凌厉洒脱,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公主见字如面:澄本北地粗人,不懂南朝风雅礼数,承蒙公主垂青,感念於心。南北江水相隔,乱世烽烟相望,可人心不分南北,情意无惧山河。他日乱世平定,天下一统,我必亲率人马,远赴建康,迎公主北上,相伴余生。惟愿公主珍重自身,勿以我为念。
书信末尾,他特意问及宇文阿绣日常喜好,代为兄长宇文泰关心族妹。
公主收到回信,心中酸涩又甜蜜,回信打趣询问:公子为何屡屡掛念阿绣?
高澄如实作答:阿绣是我义弟宇文泰亲妹,义弟託付我照拂,故而多有掛念。
公主看完回信,心底掠过一丝莫名酸涩,却只当高澄重情重义,善待兄弟至亲,並未多想。
而阿绣得知高澄屡次询问自己近况,攥紧手中宇文玉佩,想起年少时兄长带自己驰骋武川草原的时光,想起家族覆灭、流落江南的顛沛流离,心绪纷乱,最终只能將心底隱秘情愫,全部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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