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辩论下(求追读推荐)
【內语:刚直不阿,才思敏捷,是个可用之才。今日殿上一辩,足见其风骨学识。】(注1)
这殿上一面的欣赏,便埋下了日后他力排眾议、不顾高欢劝阻,执意將荀济召入宫中授官的伏笔。
文辩已落下风,武將班中,鄱阳王萧范按刀出列,声如洪钟:
“使君满口文章礼乐,可治国终究要靠甲兵。北朝自乱华以来,战乱不休,尔朱荣河阴屠戮百官,六镇之乱烽火遍地,百姓流离。
我南朝承平数十年,百姓安居乐业,难道也是北朝可比?”
高澄收了心神,抬眼看向萧范,神色平静:“鄱阳王此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北方战乱,是十六国遗留之祸,非今日之过。
我大魏自太武皇帝一统北方,结束百年分裂,百姓休养生息数十年。六镇之乱虽是国难,却也是革除旧弊之机。
反观南朝,宋齐梁三代更迭,哪一次不是兵戈相向、生灵涂炭?
元嘉北伐、梁武北伐,屡屡兴兵,屡屡败北,淮南百姓屡遭兵祸,何来承平安乐?”
他话音一扬,掷地有声:“至於武功,北朝有百胜铁骑,西平关陇,北击柔然,南守江淮。
昔年淝水之役,苻坚虽败,却也是一统北方的雄主;今日我大魏甲兵强盛,守土安民,不输南朝。
鄱阳王世代掌兵,当知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武功在保境安民,不在穷兵黷武。”
萧范本想以武力压人,反被高澄一席话说得面红耳赤,冷哼一声,按刀退回。
秘书监萧子显见文臣武將接连受挫,踏前一步,冷声詰问:
“便君说得天花乱坠。只是北朝近年权臣迭出,尔朱荣之辈以武力擅权弒君废立视天子为傀儡,北朝纲常如此又何以谈文治?”
高澄直视萧子显:
“南朝自宋齐以来亦屡有权臣篡位之事。齐武(萧道成)代宋,陛下(簫行)代齐
——
敢问萧大人这算不算以武力擅权视天子为傀儡?天下乌鸦一般黑,南朝的权臣不比北朝少,南朝的禪让不比北朝乾净。”
殿中譁然,萧子显脸色铁青。著作郎刘孝绰拱手道:“愿请郎君赋诗一首以见北朝文采。”
高澄略一沉吟,朗声吟道:“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注2)
刘孝绰反覆咀嚼,半晌拱手道:“好诗!以燕寓兴不著一字议论而兴亡之感自现。此等笔力纵是南朝成名诗人亦未必能及。”
萧统也赞道:“使君此诗借王谢旧事写沧桑之变,格局开阔,难能可贵。”
辩论从清晨持续到午时,高澄跪坐在殿中双腿早已发麻,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宽大的官服下,膝盖早已青肿,却始终脊背挺直,目光清亮,应答之间毫无疲態。
殿上南朝群臣从最初的轻视、嘲弄,渐渐变为讶异、凝重,最后竟多了几分由衷的佩服。
ps-1:注1:荀济后来反佛北上逃难,高澄不顾父亲说的刀光之灾重用,为孝静帝(元善见)侍读,参与谋反案被高澄杀。
ps-2:注2:化用后世李商隱的诗,以求自己的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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