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力主死守(求推荐收藏)
《梁书·陈庆之传》载:自发銍县至於洛阳,十四旬平三十二城,四十七战,所向无前。北方民谣传唱:“名军大將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永安二年四月,陈庆之乘北魏主力征討邢杲之机,护送元顥攻占梁国(今河南商丘)。
七千白袍军,一路北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北魏沿途守军望风溃散,毫无抵抗之力。短短一月,白袍军连下三十二座城池,兵锋直指洛阳皇城,举国震动。
永安二年四月,睢阳。陈庆之的白袍军如天降神兵,七万北魏守军竟一触即溃,睢阳城破。
元顥登坛设祭,改元孝基,自称魏帝,打出了“为河阴之变復仇”的旗號。
元顥於睢阳南郊登坛设祭,改元孝基,自称魏帝。五月,白袍军连下滎阳、虎牢,此乃洛阳东面最后屏障。五月戊辰(初三),克大梁;
癸酉(初八),克虎牢。史载尔朱世隆被陈庆之嚇得弃守虎牢关,不战而逃。天险一失,洛阳门户洞开。
消息传到洛阳,孝庄帝面如死灰。尔朱荣远在晋阳,朝堂空虚,內忧外困。
洛阳太极殿上,灯火彻夜不熄。
白袍军攻破虎牢的消息传来时已是深夜。元子攸坐在御座上,面色惨白如纸。尔朱兆大步衝进殿来,鎧甲都没来得及卸:“陛下!白袍军已过滎阳,距洛阳不足百里!臣请陛下速迁河北!”
元子攸在洛阳宫中如坐针毡。他望向身旁的群臣,一个个噤若寒蝉,唯有七岁的高澄神色如常。
满殿炸开了锅,公卿们爭先恐后叫嚷“退守河北”、“迟则不及”,有人往殿外冲,有人跪地痛哭。元子攸被內侍簇拥著往后宫走,脚步踉蹌,脸色灰败。
“都站住。”
声音不大,清冽得像冬日河冰碎裂。满殿乱象忽然一滯。
值此亡国危局,年仅八岁的高澄,,一个身著絳紫朝服的少年迈步走了出来,迈步走出朝臣队列,立於大殿中央,朗声道:
“陈庆之仅有七千孤军,深入北地腹地,粮草补给断绝,后继无援,久战必败!
当下只需坚守洛阳城池,坚壁清野,固守城门,等待晋阳尔朱荣铁骑南下驰援,洛阳必可保全,白袍军必溃!”
高澄转身面向满殿公卿:
“陈庆之,七千孤军,深入北地千里。他每下一城必分兵守之,七千人越打越少。
洛阳城高壕深,只要我们坚壁清野、闭门死守,他攻城不下,粮草耗尽,不用我们打他自己就得走。
届时晋阳天柱大將军南下接应,南北夹击,他的七千白袍,尽数葬於洛阳城下!”
“陛下,”高澄躬身道,“洛阳不可守,宜速退,臣率禁军死守洛阳,等尔朱荣南下接应。”
一句话,直击要害。
洛阳朝堂彻底恐慌,尔朱世隆、尔朱兆等尔朱氏宗室大將惊慌失措,纷纷上奏请求放弃洛阳,退守河北。
他朝元子攸躬身一礼:“陛下,臣有一言,请陛下与眾公卿听毕再议。”
元子攸停住了脚步。
声落殿中,鸦雀无声。
尔朱兆面红耳赤:“你小小年纪懂什么打仗——”
“禁军不过两千,我知道。”
高澄打断他,
“但守城不同於野战,守方一卒可当攻方十卒。城中百姓十数万,青壮可征者数万。將军只看到禁军两千,为何看不到满城百姓?”
尔朱兆嘴张了张,竟说不出一个字。
高澄转向那些喊“退守”的大臣,声音沉了下来:“河阴之变才过去多久?两千颗人头掛在黄河岸边,诸位是忘了还是没看见?”
满殿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高澄最后转身面对元子攸,撩起朝服下摆单膝跪地:
“陛下,臣请领禁卫军守城。城在人在,城破人亡。愿陛下亲登城楼,为三军坐镇!”
元子攸看著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年,喉咙一紧。半晌,他开口:
“好。朕不走。
禁卫军,交高澄统领。
洛阳城,高澄来守。”
元子攸当即下令,將整个洛阳临时交由高澄统领。
正如我的小传记载:
南使归洛,高澄之名已扬於南北,而北魏边境烽烟再起,南朝趁魏室內乱,竟遣兵北上。同年,梁將陈庆之率七千白袍军入洛,连克三十二城,京畿震恐。尔朱世隆、尔朱兆欲弃城而逃,满朝公卿噤若寒蝉,八岁高澄挺身而出,朗声道:“陈庆之孤军深入,粮尽必败!召晋阳铁骑,坚壁清野,洛阳可守!”
一言定危局,稚子压公卿,满朝文武,尽成陪衬。未几,尔朱荣破陈庆之,洛阳围解,高澄名震洛城,加封驃骑大將军、永安侯,开府仪同三司——正如我的小传明言,皆虚號也,无实权,无府僚,不过帝尔相爭的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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